声音落下,
大地之上一片死寂。
幸存的百姓躲在废墟里、庙宇中,听完这句话,很多人直接瘫软在地,眼里的光彻底灭了。
士兵们握着兵器的手垂了下去,
法相长老们闭上眼,
两行热泪滚落。
末日,
真的来了。
东域孟夫子庙的残垣断壁下,
一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缩在供桌底下,怀里紧紧抱着一尊缺了半块肩膀的陈默石像。
那是她从倒塌的雕像堆里扒出来的,
擦得干干净净。
“少星主哥哥……”
小女孩的眼泪无声地砸在石像脸上,
小小的声音带着哭腔,
“你醒醒好不好……外面有好多坏人,他们要烧房子,要抓大家……”
“我把我所有的糖都给你,都给你……你回来打跑坏人好不好……”
她把脸埋在冰冷的石像上,
肩膀一抽一抽的。
眼泪顺着石像的纹路往下淌,
滴在石像心口的位置……
就在这时——
嗡——
一道低沉的龙吟,
从大地最深处响了起来!
起初很轻,像远处的闷雷,
可下一瞬,
龙吟声骤然暴涨,如春雷炸响,震得整个星球都在发抖,震得万灵寂灭大阵的阵旗都在剧烈摇晃!
“什么?!”
大气层外,
三位星主同时脸色大变。
他们太熟悉这个声音了。
这是天龙之鸣!
只有修士突破羽化境、
凝聚天龙之力的那一刻,才会引动天地共鸣,发出这般龙吟!
“怎么可能?!”
烈炎失声喊道,
“凌沧被我们封着,这颗星球哪来的第二个羽化境?!”
黑沙星主脸色铁青:
“难道……还有其他高人蛰伏在此,并成功突破?”
雾隐星主眉头拧成了疙瘩,
死死盯着下方那颗星球,
心脏狂跳。
一股极其不安的预感,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但他们很快就知道答案,
因为下一秒,
南域火山口的方向,
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金光轰然冲天而起!
光柱粗达千丈,高度则不可预测,直接贯穿了大气层!
刺破云层,
连虚空乱流都被这道金光冲得向两边退散。
漫天星光被压得黯淡无光,
太阳的光芒都被这道金辉盖了过去。
金色的光雨从天上洒落,
落在焦黑的土地上,枯木抽芽,焦土返青,干涸的河流重新泛起清波,连空气里都弥漫着清甜的灵气。
春雷乍响,万物复苏,
这正是突破羽化之时,所引发的天地异象。
紧接着,
一道厚重、威严,又带着些许熟悉的声音,传遍了耀穹星的每一寸土地,传进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吾之臣民,
吾听到了你们的心愿!”
“今日吾既归来,这场浩劫,到此为止!”
短短一句话,
像一道惊雷,
炸醒了所有绝望的人!
废墟里的百姓猛地抬起头,脸上还挂着未干的眼泪,怔怔地望向那道冲天金光。
“他听到了……少星主听到我们的祷告了……”
“对!……就是少星主?!”
“是少星主的声音!我听出来了!”
“他没死!
少星主没死!他回来了!”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随即,
千千万万的声音跟着爆发出来。
哭喊声、欢呼声、叩拜声,交织在一起。有人跪在地上,对着金光的方向砰砰磕头,满脸热泪。
星穹们重新握紧了兵器,
嘶吼着振臂,
仰天长啸!
声音沙哑却充满力量。
孟夫子庙里,
小女孩瞪着圆圆的眼睛,
看着怀里的石像心口处泛起金光,她愣了愣,随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却笑着把石像抱得更紧了。
他回来了。
他们的少星主,
他们的王,
真的回来了!
光柱之中,
陈默缓步升空。
他身上的衣袍早已焕然一新,
周身金光流转,
天龙之力在体内奔腾呼啸,每一次搏动都引动天地共鸣。
头顶之上,
那条束缚了的纤细命线,
此刻正寸寸崩断、化为飞灰,彻底消散无踪。
定命章管不了他了。
“万寿无疆”四个字太重,
重到凡俗命线承载不起;
众生之愿太沉,
沉到天命簿册锁他不住!
与此同时,
他体内的神识与法力,
同时冲破了最后那一道桎梏。
九千九百九十九万九千九百九十九……
一亿!
神识强度破亿!
法力厚度破亿!
两股力量在体内交汇、融合,最终化作一股古老、浩瀚、远超通灵层次的力量——
天龙之力!
彻底成型!
大气层外,三位星主的脸色已经惨白如纸。
烈炎盯着光柱里那道熟悉的身影,
瞳孔剧烈收缩,
嘴里反反复复地喃喃:
“不可能……不可能……
他明明被我打碎了法相,贯穿了胸口,捏碎心脏,五脏六腑……怎么可能复活?还突破了羽化?!”
“一定是假的!
一定是别的高手伪装的!”
他猛地提高声音,
像是在说服自己,
“对!一定是这样!一个法相境小辈,怎么可能死而复生,还一步羽化?绝不可能!”
黑沙星主和雾隐星主也强作镇定,
宁愿相信是有外人插手,
也不愿接受那个荒诞的事实。
可就在这时,
光柱突然爆开!
震得万灵寂灭大阵嗡嗡作响,
震得数万战舰的护罩同时晃了三晃
震得三位星主气血翻涌,
连退三步!
金光散开,
一道身影负手而立,
悬在大阵之前。
白衣胜雪,眉眼淡然,周身天龙之力流转,身后隐隐有万龙虚影咆哮。
不是逆天归来的陈默,
又能是谁?
他抬眼,
目光扫过三位面色煞白的星主,
扫过那座灰黑色的寂灭大阵,
扫过远处列阵的数万战舰。
眼神平静,
却带着俯瞰众生的分量。
然后,
他淡淡开口:
一声宏大庄严的誓言,
携着庞大愿力,带着天龙之威,浩浩荡荡碾压而来:
“我得羽化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