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郎神的道场坐落于离堆主峰之巅。
独占一山灵脉精华,俯瞰整条岷江水域,镇压千里川蜀江泽。
整座道场殿宇楼阁尽数由千年暖玉、太古青石和沉水灵木建造而成。
色泽青白为主,青灰为辅。
整个道场庄严肃穆,浩然大气。
自带一股镇御山河,安定水土的无上威仪。
道场山门极为壮阔,立于云海崖边。
两尊通体由万年寒玉雕琢而成的镇水神兽分立左右,形态威严,气势沉凝,镇压八方水祟,威慑四海妖邪。
山门正中央,悬挂一块玄黑鎏金牌匾,乃是上古灵玉篆刻而成,历经千万年风雨淬炼,依旧熠熠生辉。
其上七个鎏金古篆,笔力苍劲雄浑,铁画银钩,藏天罡正气,含镇地道韵:
“清源妙道真君府。”
“哇!”
“真气派啊!”
知白看着眼前的二郎神道场,惊呼道。
“纪仙友,请!”
“真君,请!”
纪风跟着二郎神跨入山门。
知白还在震惊中,哮天犬走了过来,说道:
“小人参精,赶紧进去,别待会走丢了。”
知白回过神来,朝前边的哮天犬喊道:
“我不叫小人参精,我有名字的。”
“我叫知白,参知白!”
“我家公子给我起的。”
前边传来哮天犬的回应:
“噢,知道了,小人参精。”
“你......”
知白气鼓鼓的跟了上去。
跨过山门,便是层层递进的仙家殿宇格局。
入门先是一方巨大的白玉广场,地面由整块昆仑白玉铺就而成,平整光洁,温润澄澈,能映出天光云影、山峦树影,一尘不染。
广场四周立着十二根天罡镇水柱,柱身雕刻山河脉络、江海水势和镇妖符文,每一根都蕴含精妙大道,日夜流转清正仙光,镇守着整座道场,隔绝着世间阴邪煞气。
白玉广场尽头,分为主次两道玉阶长梯。
主阶宽阔平整,层层向上,直通主殿清源正殿。
乃是真君处理属地公务、审判江泽妖邪和承接天地水泽秩序的正堂。
侧阶清幽雅致,蜿蜒曲折,通往后方的静修偏殿、丹房、茶室和灵苑居所,是真君日常清修、静养身心的地方。
此时梅山六兄弟尚未归来,府中仅有数位值守的青衣仙童、执役仙官。
见二郎神归来,一众仙童、仙官躬身行礼道:
“恭迎真君回府!”
“嗯。”
二郎神微微抬手,语气平和。
“各司其职,无需多礼。”
一众仙官、仙童应声起身,垂手侍立两侧,目光恭敬,没有人敢随意窥探纪风一行人,恪守着仙家礼数。
知白、桃枝枝等人进了道场,便紧紧跟在纪风身后,也不多言语,只是好奇打量着二郎神道场。
二郎神侧身看向纪风,抬手示意前方清雅偏殿:
“仙友远道而来,不妨先随我至清晖茶室落座,品茗闲谈,稍作休整。”
“好。”
一行人顺着侧阶缓步上行。
沿途廊腰缦回,雕栏玉砌,檐角悬挂玲珑玉铃,风过铃动,让人心静如水。
廊下两侧栽种着成片的清心竹、凝露兰,竹影婆娑,兰香幽幽,雅致出尘。
沿途殿宇墙体之上,雕刻着一幅幅古朴厚重的石刻图文。
有上古治水图景,人神合力,疏浚江河,平息洪涛。
有斩妖镇邪画面,神兵开路,镇压凶兽,安定水土。
有四时风物,山河万象。
不多时,众人便到了清晖茶室。
茶室建在半山露台之上,视野绝佳,开窗便可俯瞰整条蜿蜒岷江,远眺万里平川,山河盛景尽收眼底。
茶室构造极简,仅设有一张青木方桌,数把竹编座椅,地面光洁,四壁素净。
窗前摆放两盆千年凝露兰,暗香浮动,清雅脱俗。
露台边缘设着白玉栏杆,凭栏可揽清风、观江水、望流云。
此地最适合静坐品茗,闲谈论道。
“道友请坐。”
二郎神抬手示意落座。
“请!”
纪风落座,知白、牛渊等人在纪风身后落座。
哮天犬则在二郎神身后坐下。
一位青衣仙童端着一套白玉茶具缓缓走来,放到青木方桌上,又引来山间灵泉,点燃灵木文火,烹煮着清江仙茶。
这茶叶是岷江江畔千年灵茶树所产,吸纳江风山月,浸润山川灵气,每一片都鲜嫩翠绿,凝着淡淡灵光。
泉水取自离堆山巅无根灵泉,澄澈甘甜,蕴生纯粹生机。
不到片刻,茶便煮好了。
仙童将茶倒入白玉茶盏中。
茶汤入盏,清绿透亮,袅袅热气升腾,裹挟着清雅绵长的茶香,瞬间铺满整间茶室,沁人心脾,涤荡心神。
仙童将清茶依次奉到几人面前后,便躬身退下,静立屋外听候差遣。
二郎神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目光落在纪风身上,打量了片刻。
他发现纪风周身无半分神光仙气,也无半分妖煞魔息,乍一看和凡夫俗子一样。
可细观之下,衣袂间隐有清风流云之韵,眉宇间藏着遍历山河的从容。
哪怕来他道场也丝毫不慌。
这等气度,非刻意收敛所能伪饰,也非一朝一夕所能养成。
他放下茶盏,说道:
“仙友周身气象清正,逍遥自在,无拘无束,倒让我想起一位故人来。”
纪风笑道:
“真君谬赞了。”
“我不过一介闲散过客,携几位好友游历人间山河罢了。”
二郎神微微颔首,问道:
“几位从何而来,欲往何处去?”
纪风放下茶盏,如实答道:
“从青州青城县来,想去通天江源头走一趟。”
“路过岷江与通天江交汇之地,听闻真君道场在此,便过来看看。”
二郎神闻言,笑道:
“仙友有心了。”
“我这灌江口平日里来的不是述职的水官,便是上香求愿的百姓,像仙友这般专程绕道来访的闲散之客,倒是稀奇。”
......
片刻后,众人又聊到刚刚的健鼍与泥小游。
二郎神说道:
“这健鼍千万年前作乱,祸乱人间,我将他镇压于伏龙潭,想让他改过自新。”
“奈何镇压了他千万年,只剩滔天怨恨。”
“算计百年,利用小妖破封出世,差点酿成滔天大祸。”
“本当依天律神魂俱灭,永世消散。”
“但我却在那泥鳅小妖身上,看到了让他改过自新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