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匪经过短暂的震惊,马上开始反击,一把枪从车窗缝隙里伸出来,枪口对准了彼得。
彼得反应很快,他一拳砸在挡风玻璃上。
玻璃从拳点中心呈蛛网状碎裂,整块玻璃向内塌陷。
枪口也被震得偏了方向,子弹打在了车顶内侧,留下一个冒烟的弹孔。
彼得伸手从碎裂的窗口探进去,一把抓住了劫匪持枪的手腕,用力一捏,劫匪惨叫一声,枪从手中脱落,掉在了座椅上。
劫匪因为手腕被捏住,单手无法操控方向盘,车身猛地朝左边冲去,撞破了路边的一排护栏,冲进了一栋废弃大楼的底层入口。
车头撞进一堆散落的建材和碎砖中,发出一声剧烈的碰撞声,引擎盖弹起来,冒出一股白烟。
彼得在碰撞的前一秒从引擎盖上跳开,在半空中翻了个身,稳稳落在几步之外的地面上。
他站起来,拍了拍手臂上沾的灰,目光穿过浓烟和尘埃,落在那辆已经撞停在废墟中的轿车上。
两个劫匪从车里钻了出来,脸上全是血和灰尘。
他们踉跄着爬起来,慌不择路的朝楼梯方向跑去,踩着碎裂的砖块和木料,连滚带爬地往上冲。
废弃大楼内部空间开阔,楼梯间的扶手已经锈蚀变形,墙体上到处是裂缝和剥落的墙皮,地面散落着碎玻璃和建筑材料。
劫匪在前面跌跌撞撞地爬楼梯,彼得在后方的金属扶手上借力一跃,直接跳上了二楼。
在空中转向,人还没落地就射出一根蛛丝,粘住楼梯转角的一根钢梁,把自己牵引过去,先一步落在了劫匪的前方。
两个劫匪刹住脚步,喘着粗气看着面前这个挡路的蒙面人,脸上满是惊恐。
其中一个想转身往楼下跑,彼得的蛛丝已经粘在了他的脚踝上,手腕一扯,劫匪整个人被拽倒在地,脸朝下摔在台阶上,发出一声闷哼。
另一个劫匪抬起枪口想要开枪,但他的速度,在彼得看来,实在是太慢。
手中蛛丝射出,粘住他的枪,猛的一扯,直接将枪拽飞出去。
劫匪最后的倚仗都没了,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不要杀我。”
彼得站在两个劫匪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
他的呼吸不太稳,这两人,就是杀了他姨父的凶手!
他想要杀了他们,但有些下不了手,他在此之前,他只是个学生,而且是个普通到再普通不过的学生。
可他现在很想杀了这两人,为他姨父报仇!
彼得攥着拳头,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站在那两个劫匪面前,胸口的起伏越来越剧烈。
本叔的脸在他脑海里反复闪过,那张躺在超市门口的脸,那双正在暗下去的眼睛。
他的拳头抬起来了一点,又僵在半空中,没有落下去。
他连架都很少打。
那些突然出现的速度和力量让他能够轻而易举地做到很多事情,但杀人……
如果他动手了,他和地上这两个人有什么区别?
本叔会希望他这么做吗?他是不是真的准备好跨过那条线了?
就在他拳头悬在半空中、身体微微发抖的时候,他忽然察觉到了什么。
他猛地扭头。
飞天侠就悬浮在他身侧,距离地面大约一尺,黑色的制服在昏暗的光线中几乎和阴影融为一体。
也不知道来了多久,那双藏在面罩后面的眼睛正平静地看着彼得,似乎是在打量。
彼得下意识地退了一步,身体绷紧,五指微张,摆出战斗的预备姿态:“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儿了。”楚尘笑了笑道:“你在纠结?”
彼得没有说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地上那两个劫匪,又抬起头看向飞天侠,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解释什么,但最终没有说出来。
“我不知道……”彼得的声音有些沙哑。
楚尘看着两个劫匪,以及彼得愤怒的样子,大概猜到了他们做了什么。
虽然他的出现,影响了一点这个世界,但大体的剧情没有变,彼得姨夫依然被杀。
楚尘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那你现在想杀了他们,对吗?”
彼得没有回答,但他的沉默本身就是答案。
楚尘心中冒出恶趣味,笑了笑道:“我们拥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力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太纠结。”
彼得眼睛陡然变得锐利。
两个劫匪都是一怔,更加的恐慌,愤怒,但不敢对楚尘发火,那位现在还在空中飘着,很显然更加惹不起。
彼得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像是有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看着地上那两个劫匪,两个人蜷缩着,浑身发抖,不敢抬头看他。
“他们杀了我姨夫!”彼得的声音很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想要将自己说服。
楚尘没说话,只是静静等待,他也好奇,蜘蛛侠会怎么做?
彼得的拳头慢慢放了下来,他想到了本叔的话。
如果本叔活着,应该不希望他杀了这两个人!
远处传来的警笛声越来越近,红蓝灯光在废弃大楼的入口处闪烁,照亮了破碎的玻璃和扭曲的金属。
有人正在从车里出来,脚步声在空旷的楼宇之间回荡。
彼得收回目光,低下头,看着地上那两个劫匪,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两个劫匪互相搀扶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
他们第一次觉得警铃这么好听,简直悦耳!
彼得的蛛丝从他们身上收回来,转头准备和飞天侠说带按什么。
但那人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站过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的空气,连风声都没有留下。
彼得的目光在飞天侠刚才悬浮的位置停了一瞬,然后转身,抬起手腕,对准天花板上一根横梁,蛛丝喷出,身体被牵引着上升,穿过三楼破开的窗洞,融入外面的夜色里。
他的身影消失在窗口的同时,几名警察从一楼入口冲进来,手电筒的光束在废墟中交错扫过。
空荡荡的二楼大厅里,只剩下两个劫匪站在中间,满头是血,互相搀扶着,像两根被抽空了骨架的稻草人。
警察的手电筒照在他们脸上,枪口对准了他们的方向。
“别动!手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