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嚯，敢情是他家的。”
“你认识这家人？”
大伙儿一听，纷纷转头看向王相。
“没见过面儿，但户口本落在这儿，我琢磨着，凶手十有八九就是这家人。”
王相摸着下巴，装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别卖关子，有话直说。”吴哥皱着眉催他。
“是这么回事儿，说起来这事儿还跟我们家沾点儿边。”
“黄家跟户口本上这钟家，两家的小子为了我二妹，在学校后头树林子打架，结果一个断了腿，一个被打废了命根子。”
王相说到这儿就住了嘴。
都是干公安的，就算再木讷，也能想明白户口本为什么会出现在命案现场。
“留俩人在这儿守着，再派俩去医院盯着，剩下四个跟我走。”
吴哥眼珠子一转，扔下一句话，扭头就朝院门口的吉普车跑过去。
吉普车一路扬尘，直奔钟爱华家住的大杂院。
吉普车刚在院门口停稳，大杂院里的街坊就瞅见四个公安拿着枪，直奔钟家推门进去。
大伙儿都懵了，纷纷嘀咕钟家这是犯了什么天大的事儿。
吴哥带人冲进屋，就见屋里头一片狼藉，俩连个人影儿都没有。
他气得一脚踹出去，整张桌子都被踹飞了。
叮铃咣啷一阵乱响，把院儿门口围观的人都吓了一哆嗦。
“混蛋，咱们还是来晚了一步。”
“这夫妻俩杀了人，知道户口本丢了怕露馅儿，早就卷铺盖跑了。”
这时候，大杂院的管事一大爷慢悠悠踱到门口，瞅着屋里乱糟糟的样子直皱眉。
“公安同志，钟家这是怎回事儿啊？出啥事儿了？”
“我们现在怀疑钟家夫妻俩跟一桩凶杀案有关，他们家的户口本就在命案现场。”
“我问问大伙儿，今儿早上有谁见过他们两口子？”
吴哥扫了一眼围观的街坊问道。
围过来看热闹的人都摇了摇头，只有一个大叔往前挪了两步。
“公安同志，今儿早上我倒是没见着，可昨儿晚上我遇着他了，还跟他聊了几句呢。”
“都聊什么了？”
吴说完，冲旁边的公安递了个眼色，让他拿笔赶紧记下来。
“昨儿晚上大概九点钟吧，我在院儿里跟他碰着，就聊了两句。”
“他背着个布包，说要去黑市给儿子买只老母鸡补补身子，还提了一嘴他儿子跟同学打架的事儿，说完就走了。”
听完这大婶的话，吴哥立马让手下人进屋看看有没有鸡毛。
“队长，屋里除了几根头发，半根鸡毛都没见着。”
“还有一点粮食也没看到。”
“走，去医院。”
四个人又慌慌张张坐上车，直奔医院。
等他们到了医院，前头派来的两个公安，已经把钟爱华审过一遍。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他爹娘离开医院之后，就再也没回来过。
到这时候，吴哥已经彻底断定，杀死黄延毕他爹跟他姐的，就是钟爱华爹娘。
“赶紧回局里，把这事儿汇报给指导员，然后全城发悬赏通告。”
这边王相故意溜到隔壁病房门口瞅了一眼。
他想看看，黄延毕知道他爹跟他姐被杀的消息，到底是害怕还是愤怒。
黄延毕他妈得到消息之后，已经先一步回去。
只剩黄延毕自己躺在病床上，俩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眼泪哗哗往下掉。
他俩手攥得死死的，牙咬得咯吱咯吱响。
瞅着他脸上那股子要吃人的恨意，王相心里头已经拿定了主意。
这小子留着太危险，等他一出院，必须立马动手除掉。
这时候的黄延毕，已经把王超的二妹，还有跟他打架的钟爱华，恨到了骨头里。
好好的一个家，爷爷奶奶都有退休金，爹娘是双职工，姐姐还是皮鞋厂的广播员，这是别人羡慕不来的家庭。
结果就因为他自己惦记学校的校花，跟同学大打出手。
本来就是点儿鸡毛蒜皮的小事，到最后竟害得自己伤了命根子，连后都传不了。
现在他爹跟他姐的死，铁定跟钟爱华爹妈脱不了干系，肯定是他们杀了自己的亲人。
黄延毕心里头悔得肠子都青了，觉得是自己害了整个家。
仇恨像野草似的在心里疯长。
再想想自己如今成了个废人，这事儿又全是因自己而起，他觉得活着也没什么奔头了。
一个可怕的念头，猛地窜进了他的脑子里。
说干就干，他翻身下了病床，慢慢穿上鞋。
因为命根子伤得重，他走路一瘸一拐的，每一步都费劲。
医院旁边就有个供销社。
黄延毕慢悠悠挪出医院，蹭到供销社，买了一把削铅笔的小刀。
他打算等到晚上，就对隔壁病房的钟爱华下死手。
就算没法给爹跟姐报全仇，也要让这仇人尝尝丧子之痛。
另一边，吴哥带着王相他们回到公安局。
也就半个钟头的工夫，市公安局就发出了悬赏通缉令。
整个四九城的治安员都动了起来，到处搜查钟爱华爹妈下落。
这桩命案就像长了腿似的，一个早上的工夫，就传遍了半个四九城。
那些家里孩子大了的爹娘，听了这事儿之后，都反复叮嘱自己儿子，千万别为了个姑娘干傻事。
王超也没想到这事儿会传得这么沸沸扬扬。
现在半座城都知道，两学生为了他二妹大打出手，最后闹得家破人亡。
这年代的闲话，能把人活活逼疯逼死。
王超怕二妹受不了这些流言蜚语，打算让她先在家歇些日子，等这阵风头过了再回学校。
实在不行，就给她转校。
外头的人都以为是两家互相仇杀。
只有王家自己人知道，这事儿全是王超兄弟俩干的。
父亲跟三叔本来以为，兄弟俩出去最多把人揍一顿，给二妹出口气，根本没想到这俩小子竟直接杀人。
可父亲跟三叔也没责怪他们的意思。
毕竟当年他们三兄弟年轻的时候，也是一样的心狠手辣。
王超兄弟俩好歹没杀老人，比起当年的三兄弟，还算手下留情了。
当年兴隆大队的人抢了他们一捆柴火，三兄弟就直接杀了人家满门，一家老小小没留一个活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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