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周敏置的四合院办妥了。
转天王厂长就给母亲一个工作指标,让她捎回来给王超。
这阵子为了四合院的事儿,王超往周敏那儿跑得确实勤了点。
打这儿起,他打算就在张桂兰和王艳菊俩人那儿轮着住些日子。
俩地方挨得近,正好一晚儿换一家。
张桂兰她小弟张涛,王超给他媳妇的工作指标,激动得不行,当晚就蹬着自行车回了乡下,把怀了六个月身孕,腆着个大肚子的媳妇接进了城。
张桂兰当场把张涛骂了个狗血淋头。
张涛一个劲儿地冲旁边偷着乐的王超递眼色,让他赶紧劝劝大姐。
哪曾想王超净干缺德事儿,顺手就把墙根儿那扫把递到张桂兰手里。
张桂兰正气头上,想都没想就接了过来,照着张涛大腿就是一顿乱打。
姐夫靠不住,张涛没辙了,只能朝他媳妇求救。
他媳妇刚想上前说两句情,被张桂兰一声呵斥,立马乖乖退到小丫丫边上,不敢吭声。
“娘,使劲儿打,小舅舅昨儿还打我屁股呢。”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赶明儿不给你买冰棍儿吃了。”
“姐,我知道错了,别打了,明儿我还得上班呢。”
张涛一个劲儿地求饶,张桂兰打够了,才把扫把往边上一扔。
王超在一旁都看傻了,没想到平素温温柔柔的张桂兰,发起火来竟这么邪乎。
也难怪,张涛这小子办事太没轻重,大晚上骑车带个大肚子媳妇进城,真要是摔一跤,这孩子兴许就保不住了。
张涛被他媳妇搀着回了屋,小丫丫也颠颠儿跟过去看热闹。
这丫头今年七岁了,早就能自己睡一间屋。
看着张桂兰还气鼓鼓的,王超一把攥住她的手,柔声安慰。
“行啦,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走,回屋去,我给你打一针,消消火气。”
张桂兰一听这话,脸腾地就红了,伸手在他腰上狠狠拧了一下。
刚一进屋,张桂兰就把灯给拉灭了。
“咱俩都在一块儿这么多年了,关什么灯啊?”
“不关灯待会儿丫丫该闯进来了,灯灭了,她才知道自己回屋睡去。”
……
这几天,王超晚饭都在家吃,等家里人都睡熟了,才悄悄溜出去。
王超本以为,这安稳日子就能这么一直过下去。
可他哪儿想到啊,就在他带队下乡去各公社考察的第六天,家里人安安分分从不惹事儿,麻烦却偏偏自己找上门来。
二妹是家里几个妹里最拔尖儿的。
模样长得俊,书也念得最好。
今年刚十九,上高二,回回月考、期末考,稳拿年级第三。
头一年多的时候,二妹的分数就有机会直接读中专。
只要上了中专,就能稳稳当当分配工作,端上铁饭碗。
当初是王超拦着她,苦口婆心地劝她念高中。
跟她说,念高中考大学,将来出路宽,前程可不是中专能比。
也正因为二妹长得太俊、又太出息,是整个高中公认的校花,难免招人眼。
学校里俩男学生,同时看上了文文静静的二妹。
俩人争风吃醋,仇越结越深,最后竟在学校后头的小树林里动起手来。
那一架打得那叫一个凶。
其中一个男生被打成重伤,落了个终身残疾。
另一个更惨,直接被废了命根子,这辈子都没法传宗接代。
好好的俩学生,就因为这么一场荒唐的打架,这辈子全毁了。
可气人的是,出了这事儿之后,两家的家长半点儿都不反省自己孩子的错。
反倒颠倒黑白,把所有责任一股脑儿全扣到二妹头上。
事发第二天,两家人就纠集了七八个亲戚,浩浩荡荡堵到了王家四合院门口。
一群人叉着腰堵在门口,气势汹汹的,嘴里骂骂咧咧,半点儿理都不讲。
“就是你们家丫头惹的祸,要不是她长了个狐狸精样儿,我家孩子能成这样?”
一个中年妇女往院子里一戳,扯着尖嗓子就嚎上了。
“好好的孩子,这辈子全毁了,你们王家必须赔钱。”
另一个黑脸汉子面色凶神恶煞的,瞪着院里的老人。
老爷子气得浑身直哆嗦,沉声反驳道。
“荒唐,我家姑娘安安分分念书,从来没招惹过任何人。”
“是你们两家的孩子争风吃醋、打架斗殴,自作自受,凭什么让我们王家担责赔钱?”
那妇人立马撒起泼来,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就哭天抢地的。
“我不管,反正人是因为你家丫头废的,今儿不赔钱,我们就不走了。”
“最少赔五百块,不然我们天天来闹,让你们全家不得安生。”
一帮亲戚也跟着起哄,七嘴八舌地逼着王家赔钱。
爷奶、姥姥姥爷一时间被这群蛮不讲理的人堵得哑口无言,又气又急。
就在场面僵持不下的时候,大妹刚从单位下班回来。
她在铁路派出所上班,见过不少蛮横不讲理的纠纷场面。
看着这群人堵在家门口的无赖嘴脸,她当即沉下脸,推开人群快步走进来,到正在哭的二妹身边问情况。
问清缘由后,大妹站到大门那儿,指着他们就破口大骂。
“头一条,我老妹从来没跟那俩男生有过半点儿私情,更没怂恿过任何人打架。”
“从头到尾都是你们两家孩子争风吃醋、蓄意斗殴,所有后果自己担着。”
“第二条,你们聚众私闯民宅、寻衅闹事,已经犯了治安条例。”
闹事的人都愣了一下,跟着就有人不服气地嚷嚷起来。
“什么犯不犯规矩的?我们是来讨公道的!”
大妹眼神冷冷的,语气带着公职人员的威严,字字掷地有声。
“我在铁路派出所上班,专门管这类滋事闹事的案子。”
“我大哥在市公安局工作,管的就是打架斗殴、寻衅滋事的事儿。”
“你们今天聚众扰民、敲诈勒索,真闹到派出所、公安局,吃亏的是谁,自己想!”
这话一出口,现场立马安静了大半。
众人心里都打起了退堂鼓。
市公安局、铁路派出所,随便哪一个都不是普通老百姓能惹得起的。
可两家家长还是不死心,硬着头皮嘴硬。
“就算你们家有人当官,我家孩子残了是事实,总不能就这么白吃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