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曜将黑水玄蛇整条收入战神殿空间，拍了拍手上残存的血污，转头看向岸上还愣着的两个姑娘。
“走啊，还愣着干啥。”
碧瑶和陆雪琪这才回过神，快步跟上。
东方曜闭目，神识铺开——突破武圣之后他便有了神识，虽然范围还不算大，覆盖个两三里方圆不成问题。
几息之后，他捕捉到一个熟悉的气息，在暗河下游方向，微弱但稳定。
找到了，张小凡。
也不知道这小子能不能摸到滴血洞。
东方曜睁开眼：“跟我来。”
暗河两岸的滩涂越走越窄，最后只剩一条一掌宽的岩脊贴着水面向前延伸。
东方曜走在最前如履平地，碧瑶纵意登仙步轻踏即过，陆雪琪贴着岩壁侧身而行，天琊剑鞘偶尔磕在石面上叮当作响。
岩脊尽头是一个低矮的洞口，半露出水面，洞口边缘被水流打磨得圆润光滑。
里面漆黑一片，只有细微的水滴声从深处传来。
三人弯腰钻入。
洞道曲曲折折向下延伸了数百步，空气渐渐从阴寒变得凝滞，一股淡淡的腐朽潮气弥漫开来。
从洞道尽头钻出时，眼前是一个洞窟，约莫三四丈见方，洞顶湿漉漉地渗着水珠。
东方曜抬头望去，洞顶石壁上有七块血色红石嵌在岩层中，前方一个漆黑的洞口露出，通向更深的地方。
三人沿石阶继续向前，尽头是一间圆形石室。
穹顶高约三丈，四壁渗着暗红色的水珠，空气中混着霉土和陈旧香灰的气息。
碧瑶一踏入这间石室便愣住了。
石室正前方，落满尘埃的破旧蒲团散落各处，已经褪色发黑，边缘磨损得不成形状。
蒲团前方一张石供桌，布满厚厚灰尘，桌上立着一只老旧石香炉，旁边堆着几包同样蒙尘的香烛，不知在此处搁了多少年，烛芯都脆了。
石供桌后方，两尊巨大的石刻雕像并肩而立。
左边一尊慈眉善目，微笑而立，线条温润柔和，面容慈和似佛门观音，却并非佛家装扮。
幽明圣母，魔教供奉的生育与护佑之神。
右边一尊截然相反，黑面獠牙，头顶生着鬼角，四头八臂，各持刀剑斧钺弓戟枪锤，每一件兵器都刻得细致入微，嘴角处还特意刻出了流淌的血痕，遍体煞气扑面而来，仿佛随时会从石座上起身降下杀伐。
天煞明王，掌刑罚、开幽冥，魔教杀伐主神。
两尊石像的年代都极其久远了，部分手臂上的兵器早已朽落在地，石身落满厚厚灰土。
碧瑶立在石室门口，久久没有动。
她面容上那种轻快灵动的神色收敛得干干净净，换作一种少见的肃穆。
她端端正正走到两尊雕像前，双膝跪地，拜了三拜。
“幽明圣母、天煞明王，圣教第四十三代弟子碧瑶，诚心拜见。”
拜完起身，她转头对东方曜笑道：“哥哥，走吧。”
石室深处另有一道狭长通道，黑洞洞的，隐约有风吹出。
东方曜抬脚走在最前，碧瑶紧随其后，陆雪琪最后跟进。
通道两壁渐渐收窄，走了数十步后再一次开阔起来。
一间比前厅更大的密室出现在眼前。
密室正中，一具破碎的巨大骷髅倚着石壁而坐。
石壁下方坐着一个人，背靠石壁，右臂缠着布条，隐约有血透出。
他正仰头看着石壁上密密麻麻的文字，嘴唇无声翕动，沉浸在经文之中浑然不觉身后有人靠近。
“小凡。”
张小凡猛地回头，看清来人后眼睛瞪得老大：“师父？陆师妹？师姑！你们怎么……”他下意识要站起来，牵动伤臂，疼得嘶了一声又跌坐回去。
“躺着吧。”东方曜走到他面前蹲下，拨开布条看了看伤口，是撞击伤，骨头没断，皮肉被石笋划了道口子，“掉下来砸的？”
“嗯，摔在暗河里冲了一阵，撞上石笋才停下来。”张小凡老老实实答道，随即急急指向身后石壁，“师父您看这个，这上面有字！”
东方曜抬头看向那面石壁。
古篆文字一行行铺展开来，开篇第一行便是熟悉的十个字——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天书第一卷，果然藏在这里。
东方曜先给张小凡渡了一道少阳真气疗伤，纯阳之力顺着经脉走了一圈，伤口处的淤血化开，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收口。
不一会儿，张小凡活动了一下胳膊，已经不疼了。
东方曜这才起身走到石壁前，从头到尾将天书第一卷看了两遍，一字不漏刻进脑中。
看完之后他退后两步，烛照剑出现在手中，剑锋金芒吞吐。
他抬手几剑斩出，剑气炽热精准，沿着石壁边缘切入，将整面刻满天书的石壁完整地切了下来。
石板厚达数尺，少说也有几千斤重，他单手举着，转瞬收入空间。
“行了，回去再教你们。走吧。”
碧瑶在密室角落里蹲下身，从黑心老人的遗骸旁捡起一只小巧的金色铃铛，铃身刻着繁复花纹，轻轻一晃便发出清脆的叮当声。“哥哥，这个铃铛好——”
她话还没说完，东方曜一剑指过去，一道剑气将铃铛从她手中震飞，撞在石壁上碎成了几瓣。
“哥哥！”碧瑶看着地上的碎片，急得跺脚。
“黑心老人，心都是黑的。这铃铛用着不放心，改天哥给你弄个好的。”原著中碧瑶就用了这个破铃铛，而且这个咒语就他妈的一听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碧瑶原本撅起的嘴立刻弯成了笑，一把抱住东方曜的胳膊：“一定啊，不许骗我。”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这一次没有黑水玄蛇撞击山壁，洞窟也没有坍塌。
四人顺着原路顺利出了滴血洞，回到死灵渊，又沿暗河向上游折返，重新攀上塌陷的洞口，与散落在各处的青云弟子会合。
众弟子或多或少都挂了彩，但没一个折损的，齐昊正坐在碎石堆上给自己胳膊缠绷带，曾书书靠在石壁上喘气，法相和李洵等人也在不远处休整。
东方曜等弟子们疗完伤：“本次试炼结束，现在返回青云。”
众弟子长舒一口气。
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