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臭道士。”嬴政的声音平静，“他当时用的，也是这柄剑。”
陈澜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正道剑，剑身上的“正道”二字正在功德金光的浸润下微微发光。
两千多年前，那人用这柄剑伤过嬴政的帝王龙章。
两千多年后，这柄剑落在了陈澜手里。
“历史总是惊人地相似。”陈澜把剑举过头顶，功德金光在剑身上凝聚成一道更粗、更亮的光柱，“但这次不会只是‘伤’了。”
他挥剑。
金色的光柱从剑尖脱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条比之前大了两倍的雷龙。
雷龙的鳞片每一片都清晰可见，龙目圆睁，龙须在暗红色的天幕中飘动，全身裹挟着功德金光和五雷正法，朝嬴政当头劈下。
嬴政没有躲。
他抬起右拳，帝王龙章在他的拳面上急速旋转，暗金色的光柱从龙章中涌出，在他身前凝聚成一面半透明的光盾。
雷龙撞上光盾。
轰——
那声轰鸣震得整座龙虎山的山脊线都跟着颤了一下。
山坡上的碎石簌簌滚落，近处的树冠齐齐矮了一截，像被什么东西压了一下又弹回来。
光盾表面裂开蛛网状的纹路，但挡住了那条雷龙。
嬴政的脚没有动。
但陈澜注意到，他脚下的地面正在以他为中心向四周龟裂，裂纹深可见底。
“你的雷龙，比张道陵当年的强。”嬴政的声音从头盔下面传出来，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沙哑。
陈澜没有回答。
功德金光在他体表流转，亮度已经从之前的低谷重新回升到了七成左右。
万妖珠的残余能量正在缓慢地、持续地补充他的消耗，像一条隐形的涓流，一点一点地填满被抽空的经脉。
嬴政的目光落在他身上，停顿了一下。
“你的恢复速度，比寡人预想的快。”
“我比较能扛。”陈澜把正道剑横在身前，功德金光在剑身上重新凝聚成一道细密的光膜，“你刚才提到张道陵，他当年是怎么伤到你的帝王龙章的？”
嬴政沉默了片刻。
“他用了三剑。”他的声音低了几分，像是在回忆一件很久远的事，“第一剑，破寡人的甲；第二剑，碎寡人的盾；第三剑，伤寡人的玉玺。”
他顿了顿。
“你现在，已经破了寡人的甲。”
陈澜的目光落在他胸口的铠甲上，那里有一道细长的裂纹，从锁骨的位置一直延伸到胸腹之间，裂纹边缘有一圈被功德金光灼烧过的金色余烬。
那是刚才雷龙与光盾相撞时，逸散的金光切过的痕迹。
“所以现在该打第二剑了。”陈澜把剑尖压低，功德金光在剑身上流转。
嬴政的右手再次抬起。
帝王龙章在他拳面上开始发光，暗金色的光芒从龙章内部涌出，像融化的铁水一样沿着他的手臂流淌下来，覆盖住铠甲上那道被雷龙劈出的裂纹。
裂纹在暗金色的光芒中迅速愈合，铠甲重新恢复了完整。
“寡人不打算给你第二剑的机会。”嬴政的声音平静，但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终于出现了一丝陈澜从未在他身上见过的东西。
认真。
他握拳，帝王龙章在他拳面上急速旋转，暗金色的光芒从龙章中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道比之前更加凝实的威压。
那威压比刚才更重，像一座山在缓慢倾斜，陈澜脚下的地面又在龟裂，碎石被气压卷起。
“最后一击。”嬴政的声音从头盔下面传出来，平静得像在宣告一件已经确定的事情，“你若接得住，寡人承认你有资格站在这里。”
陈澜没有说话。
他把正道剑竖在身前，功德金光全力涌出，万妖珠的残余能量也在加速涌入经脉。
金色光柱从剑尖冲天而起，与暗红色的天幕交织，像一道金色的天梯在缓慢延展。
嬴政出拳了。
暗金色的光柱从他拳面上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条盘踞的龙形虚影，比陈澜之前见过的任何一次都更加凝实，鳞片、鬃毛、龙爪都清晰可辨，那双燃烧着暗金色火焰的眼睛直直盯着陈澜。
龙形虚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朝陈澜扑来。
陈澜挥剑。
金色雷龙从剑尖涌出，正面迎上了暗金色的龙形虚影。
两条龙在半空中相撞。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金色与暗金色在碰撞点交织、缠绕、互相吞噬，像两团被揉在一起的云，缓慢地旋转、挤压、融合。
地面在震颤，空气在嘶鸣，连远处那些正在与秦军厮杀的龙虎山道士都感受到了那股压力，有人手中的剑停了一下，被对面的秦军戟兵劈中了肩膀。
陈澜的功德金光在疯狂消耗，万妖珠的残余能量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抽空。
他的膝盖弯了半寸，又被他强行撑直。
嬴政的脚步第一次动了。
他向后退了半步。
不是被逼退的，是在两条龙碰撞的那一刻，帝王龙章在他拳面上震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敲了一下。
那种震动让他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而就在他后退的那半步里，那枚帝王龙章在他的拳面上猛地一颤，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像是被什么东西唤醒了。
暗金色的光芒从龙章表面涌现，缠绕住他的右手。
嬴政低头看着自己的拳面，暗金色的光芒已经将他整条右臂吞没，并且在向上蔓延。
但那种蔓延不是在覆盖，是在“剥离”。
帝王龙章在他的拳面上剧烈转动，暗金色的光芒从龙章内部涌出，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里面挣脱出来。
嬴政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试图握拳，试图控制那枚龙章，但龙章的转动速度越来越快，越来越不受控制，像一颗被点燃的陀螺。
暗金色的光芒从他拳面上剥离下来，汇聚成一道细长的光柱，朝陈澜的方向飞去。
陈澜站在原地，功德金光在体表流转，看着那道暗金色的光柱朝他飞来，在他的掌心停住，缓缓凝聚。
帝王龙章落入了他的掌心。
嬴政的右手空攥着，暗金色的铠甲从手臂上褪去，像是被抽走了骨头的皮囊。
“玉玺？”秦军将士骇然。
这可是他们的根基，为何玉玺会自己飞到对方手里。
嬴政看着空荡荡的拳面，沉默了。
陈澜看着掌心的帝王龙章，功德金光在它表面缓缓流转，暗金色的光芒就像一条迷途的鱼遇到了同类的光。
“你……”嬴政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做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