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不能耗了，如果这时候还强行一定要顺产的话，再耗下去绝对出事。大人这边宫颈已经水肿，继续硬撑，很大概率大出血、子宫受损。孩子更危险，缺氧久了脑损伤、窒息都有可能。别等了，别抱有侥幸心理，现在立刻剖宫产，马上签字，这是唯一安全的办法。”
这话一落，后面几个人瞬间全都慌了。
刘妈往前挪了两步，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絮絮叨叨的慌:
“医生啊，咋突然这么严重啊？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危险就危险了？那剖！我们剖！只要大人孩子平安，咋样都行！”
顾晚也赶紧接话，急得不行。
“对对对医生，我们听你的！剖！赶紧剖！别拖了，真别拖了，太吓人了！”
刘爸压着声音，语气急促又稳不住。
“医生，全权听医院安排，优先保人，怎么安全怎么来。”
顾恒脑子嗡嗡的，周围人说啥他都听不见，拿过笔刷刷刷的就签了字，就连护士转身进屋里了好半天，他都没缓过劲来，就这么傻愣愣的站在手术室门口，心口堵得发闷。他脑子里一遍遍闪过薇薇平时跟他碎碎念叨的话，她总说不想剖腹产，怕留疤，怕恢复慢，怕以后身子不好，每次产检都反反复复跟医生确认自己能不能顺产，执念特别深。
顾梁过来了，把弟弟也拉到一边坐下:“你打起精神来，你要是倒了，薇薇还能倚仗谁，知道吗？振作起来”稍微加重了一些力道，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也算是给他加油鼓劲了。
“不……不要剖……我不剖……开刀太疼了，我害怕，我害怕！我不想生了，顾恒，我不想生了！”
顾恒整个人瞬间僵住，手术室里传来了一些声音，隐隐约约他能听见刘薇薇的声音，这下可点了顾恒的天灵盖人腾一下从椅子弹了起来，三两下就要冲进手术室，“开门，我要进去，我媳妇叫我，我要进去，老婆，我在刘薇薇，我在我在，老公就在门口呢，你别害怕，我就在这儿呢”顾恒这头跟发了疯的公牛一样，拦也拦不住，硬生生的把里边的护士给敲出来了:“你在这发什么疯？家属往后靠，影响了医生工作，你担得起责任吗？往后去，再敲我就叫保安把你拉出去，里面生死攸关，我们医生能处理好，护士也能处理好，你在这添什么乱消停点。”这护士不出来还好，一出来，顾恒看到他满身都是血，直接瘫软一屁股坐在地上，还是顾凉把弟弟连拖带拽的拖回到椅子上，因为手术室的门开着，里面隔着布太远，仍旧能听清刘薇薇在里面若隐若现的喊叫声。
护士立马回头朝里面喊。
“刘薇薇！你别硬撑！你现在身体条件完全不允许！你体力空了，产程停滞，再坚持就是拿命赌！听话！”
门内全是粗重费力的喘息声，薇薇每呼吸一下都格外费劲，声音断断续续，却半点不肯松口。
“我还有劲……我真的还有劲……我能生出来……我不开刀……”
医生转回脸，看着顾恒，语气又急又无奈。
“你看看，病人意识特别清醒，态度特别坚决，死活拒绝手术。我必须提前跟你说清楚，现在她执意试产，所有高危风险全部你们家属自行承担，我们医院已经尽到告知义务了。”
顾恒心口又疼又慌，他微微弯腰，脸贴近门板，声音放得很轻，带着忍不住的絮叨和哀求。
“薇薇，听话好不好？别犟了，真别犟了。你都熬五个小时了，人都累脱力了，你扛不住的。咱不坚持顺产了，真没必要，听话咱们做手术，不疼的，咱们以后再也不生了，就这一次，就这一次。”
后面刘妈急得直搓手，忍不住对着门缝小声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