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晚急得眉心皱起,往前又凑了半步:“没错,街坊清清楚楚说是这家医院,您再帮忙仔细找找,他是一早紧急送过来的急诊伤员。”
小护士稍稍思索,忽然恍然大悟,抬手朝院区后方一栋小楼指了指:“哦,那我明白了,他应该走的是军区专属就诊系统,和我们普通门诊台账分开录不上信息。
你往那栋楼走,门口挂着军属接诊的牌子,抢救区手术室全都在那边。”
顾晚匆忙弯腰道了一声谢,转身又一路小跑穿过院落,沿路拉住两名医护简单问路,快步冲到三楼手术室门外的走廊。
刚拐过走廊拐角,她一眼就看见自家父母佝偻着身子坐在长条木凳上。
两人头发乱糟糟泛着灰白,脑袋沉沉垂着,全程一言不发,整条走廊都透着一股压抑。
“爸,妈!”
顾晚轻唤一声快步走上前。
顾弘远浑浑沉沉抬眼,看清来人是奔波赶回的女儿,紧绷许久的身子稍稍松懈,嘴唇哆嗦好几下才出声:“晚晚……你回来了……你哥他……”
一旁苏婉柔一把攥住女儿的胳膊,眼眶酸胀到极致,只剩喉咙一阵阵哽咽滚动,紧紧闭着眼,连哭声都发不出来,满心只剩无声的绝望。
“现在里面情况怎么样了?”顾晚压下心头慌乱,语气尽量平稳。
顾弘远缓缓摇了摇头,嗓子沙哑干涩:“不清楚,送进去的时候浑身都是血。听送来的人说,他在外执行任务遇上歹徒,近身搏斗被捅了好几刀。”
顾晚眉头紧紧拧起,心里满是疑惑:“我哥都升到局长岗位了,按道理不用冲到一线跟歹徒近身肉搏,怎么会伤得这么重?”
苏婉柔也是茫然地摇头,她从头到尾一头雾水:“我们也搞不懂。”
正说着,她想起一事,低声开口:“之前跟着一起来医院的还有你哥的同事,好像大家都喊他梁海军。”
“我知道他,”顾晚应声,“梁海军是我哥多年战友兼搭档,关系最铁。”
苏婉柔长长叹了一口气,肩头轻轻往下垮了一点:“多亏了他们过来都是忙前忙后的,刚才又去缴费办手续了,顺带出去买点吃食,从凌晨一直陪着我们守到现在,我跟你爸整个人都傻了。”
顾晚又心疼又愧疚:“出事这么大一件事,你们怎么不知道给我打一通电话?就两个人硬扛在这儿,看你们这样我心里难受。”
顾弘远摆了摆手,浑身提不起半点力气:“事发太突然,我们当时彻底吓懵了。
一早梁海军直接上门,把我俩匆匆塞进车里直奔医院,到了这里就要签字做手术,全程根本来不及找人通知你。
后来我才猛然想起,该给你三哥顾三打个电话,他本身就是医生,多少能帮着拿拿主意,都怪我年纪大了,遇事脑子转不动。”
顾晚抬手轻轻拍了拍父亲的后背安抚他:“爸,您别这么责怪自己,当时急火攻心换谁都会乱了分寸,医生之前有没有大致说明手术风险?”
话音刚落,头顶上方红色的手术室指示灯“啪”地一下熄灭。
手术终于结束了。
顾晚和顾弘远几乎同一时间起身快步冲了上去,手术室大门从里面缓缓推开,病床被缓缓推了出来,顾扬静静躺着,脸色惨白如纸,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顾弘远急忙上前抓住推车边沿,急切发问:“大夫,我儿子情况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