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风推开卧室门，屋里没开大灯。
窗帘拉严实了，床头柜上的小夜灯亮着，昏黄的光只照出半张床。
他以为苏羽还在玩手机，转头一看，才发现被子中间鼓着一团。
苏羽缩在里面，脑袋都蒙上了，只从被角露出几缕黑发。
顾风眉头一挑。
睡觉还蒙头？
现在是十二月中旬了，外面是冷，但屋里的暖气开的也很足啊。
被子又厚，这么闷下去，早晚得憋醒！
顾风放轻脚步走到床边。
他弯下腰，捏住被角，想掀开一点，让苏羽把脸露出来。
可手指刚碰到被子，小鼓包突然蠕动。
苏羽一下子从被窝里钻出来，双手勾住他的脖子，两条腿也跟着缠上来，借着往后一倒的力气，硬生生把他拽上了床。
顾风没站稳，砸进了床铺里。
咚的一声。
枕头都被撞歪了。
他还没弄清什么情况，苏羽已经钻进他怀里，双臂箍着他的腰，脸紧贴在他胸口，半点松手的意思都没有。
顾风上半身子陷进被窝，下半身却还挂在床边。
被子让两人压得乱七八糟，但大部分都把他们盖住了。
“苏……”
才喊出一个字，胸前的人便不安分地动起来。
苏羽拿额头蹭了蹭他，又换成鼻尖和脸颊，从左边蹭到右边，没一会儿就把他的T恤领口蹭歪了。
顾风抬着手，一时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苏羽又往上挪了挪，下巴卡进他的肩窝，呼吸全落在他脖子上。
顾风不安的喉结上下滑动。
是还在生气吗？
“苏羽？”
对方已读不回。
苏羽还在他胸口乱蹭，嘴里含糊地哼了两声。
顾风被她弄得心跳越来越快，只能伸手去拉她的胳膊，想先把两人分开一点。
苏羽立刻扣住他后背的衣服，抓得很紧。
意思也很清楚。
不松开！
顾风没办法，只好继续撑着身子，不让自己压倒对方。
过了几分钟，怀里的人总算消停下来。
顾风抓住机会把身上盖着的被子掀开。
床头的灯照着身下小人儿的俏脸。
黑色长发铺了满被褥，还有几缕压在脸侧。
她脸上泛着潮红，一声不吭地看着他。
顾风看了几眼，发现她左边的脸颊鼓着。
确实是在生气。
他心里一紧，马上想到了客厅里那个东西。
苏羽脸皮薄，受不了也正常。
顾风赶紧放低声音哄道。
“还在生气呀？刚才那个已经扔了。”
他拨开她脸边的头发。
“那小子我也骂了一顿，等周一上班，我再找他算账，这事到这儿就结束了，别往心里去。”
苏羽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摇摇头道。
“我不是气那个。”
顾风没反应过来。
“那你气什么？”
苏羽又把脸鼓起一圈，撒娇般的喊道。
“我是气风哥！”
“气我？”
顾风更摸不着头脑了。
“我又怎么了？”
苏羽抬起两只小拳头，对着他的胸口就是一顿捶。
“让我一个人在家独守空房，自己出去玩了一整天！”
但锤了几下就彻底没力气了。
她摊开手掌贴在顾风胸口，手指揪住他的T恤，半天不肯松开。
“我想一直跟风哥待在一起！”
这句话说得发闷，听着是真难受。
她未必真想跟他算账，只是一个人在家等了一天，心里攒着那点不高兴。
人没回来时还能忍，等顾风真站到面前，反而全冒了出来。
顾风怔了怔，没忍住笑出了声。
苏羽立刻抬眼瞪他。
“风哥还笑！”
“行，不笑了。”
顾风嘴上答应得痛快，眼里的笑意却没收住。
他翻身躺好，把挂在床外的腿收回来，又扯过被子，重新盖住两个人。
随后手臂一伸，把苏羽抱进怀里。
苏羽象征性地扭了两下，幅度很小，没真打算往外挣开。
没过几秒，她就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圈地为王。
顾风体温高，隔着一层T恤也能感觉到温暖。
他一只手从她肩下穿过，另一只手搭在她后腰，两人的身体几乎贴在一起。
苏羽把脸埋进他颈侧，闻到了沐浴露和洗衣液混在一起的味道。
都是她熟悉的气味。
她紧绷了一天的肩膀总算放松下来，呼吸也恢复了正常。
“风哥，以后不许一个人出去那么久……”
“好。”
“说话算话！”
“算话。”
顾风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以示安抚。
苏羽轻哼一声，便不再说话。
A市已经入冬，夜里的风刮得窗框发响。
卧室里倒是不冷。
苏羽也不知道他们俩躺了多久。
可能半个小时，也可能更久。
等她脑子思绪重新恢复活络，最先想到的就是明天要看的房子。
这件事，她惦记好几天了！
刚想有所动作，身旁的顾风忽然腾出一只手，在枕头旁摸了几下。
苏羽正要问，一块亮着的手机屏幕已经被递到了她面前。
页面停在A市本地新闻客户端。
标题用了醒目的红色粗体字。
“本市某三甲医院心理科医生涉嫌违规诊疗，被多名患者联合举报。”
苏羽眨了眨眼，接过手机，撑起上半身靠在顾风胸膛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