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已到达目的地附近。”
随着导航的播报响了一声,整个中控台便暗了下去。
苏羽抬起头,透过挡风玻璃往外看。
只见车灯照亮了前面一小片空地。
碎石铺的路面,两边栽种着低矮的灌木丛,再往前有一排木栅栏,栅栏后面隐约能看到几栋矮房子的轮廓。
她已经到了顾风住的民宿前。
苏羽艰难的松开了方向盘,她的手因为握得太久,又酸又僵,展开的时候骨头咔吧响个不停。
她低头看了一眼中控台上的时间。
凌晨三点四十七分。
她开了快七个小时。
苏羽把车往前又挪了一段,最终停在了路边一个稍宽一点的位置。
这个地方被一丛半人高的冬青挡着,从民宿大门的方向看过来,很难第一眼注意到这里停了辆车。
将车熄火后,四周一下子陷入了黑暗。
因为发动机停止运作,车内安静得过分。
没有引擎的低鸣,没有暖风的呼声,什么都没有。
从A市出发到现在,苏羽全程没开过音乐。
她怕音乐把本来就不稳定的情绪扰的更乱。
所以这一路,陪着她的只有导航的机械女声、偶尔路过的大货车声,还有她自己越来越浅的呼吸。
一个人驾驶了七个小时的夜路。
现在到了目的地,苏羽反而觉得......有点不真实。
她到了吗?
好像真的到了。
风哥就在前面那栋房子里,距离她可能不到两百米。
可她不能现在就过去。
凌晨三点多,人家还在睡觉。
她要是这会儿把人叫起来,风哥不得吓死?
而且明天还有一整天的活动,他需要休息。
所以她只能等到天亮,等到风哥自然醒来。
然后再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出现在他面前。
苏羽把座椅往后调了一点,让自己能稍微舒展一些。
暖气已经停了,车内的温度正在一点点下降,冬天山区的夜里,冷得很快。
她拉了紧身上的羽绒服,把拉链拽到最顶。
然后苏羽把双手叠在方向盘上,将额头轻轻抵着。
好累。
脑子被反复折腾了一整天之后,她完全不像动弹。
因为熬夜,她的眼睛干涩发胀,视线里的东西都带着重影,仪表盘上的数字她得眯着眼看好几秒才能分辨出来。
太阳穴一下一下地跳着。
后脑勺也发紧,隐隐地疼。
苏羽闭上眼睛。
她本来只是想闭一会儿。
但闭上的瞬间,意识直接断线了。
没撑过三秒,她就睡了过去。
......
民宿二楼,208室。
六点四十五的闹钟响起,顾风立刻就醒了。
昨晚的篝火晚会闹到十点多才散,他回房间洗完澡就睡了。
中间醒了一次,他翻出手机看了眼苏羽的微信,但是并没有新消息。
顾风便以为她已经睡了,于是翻身继续睡了回去。
所以他现在坐起来的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
可苏羽的对话框依旧安静。
嗯,这个点也正常,她肯定还在睡。
于是乎顾风把手机锁屏,从床上下来。
脚刚一落地,隔壁床就传来一阵惊天动地的呼噜声。
吴磊的睡姿奔放得离谱。
被子被蹬到了床尾,整个人大字型摊在那,嘴巴张着,呼噜声一阵高一阵低,中间偶尔还会停顿两秒,然后猛地又来一声,跟拖拉机似的。
顾风看着他,嘴角抽抽个不停。
这小子从昨晚回来的时候就不太对劲。
洗完澡坐在床边,也不玩手机,就对着墙壁发呆。
顾风问他怎么了,他先是说没什么,然后过了大概两分钟,忽然冒出来一句。
“风哥,你说赵姐跳舞的时候,手放在我肩膀上,是正常的动作还是有什么别的意思?”
顾风当时差点笑出声。
但拥有专业素养的他,忍住了。
毕竟作为一个帮助兄弟牵线成功的好哥们,他不能太嘚瑟。
所以顾风只是装作淡定的样子说了句:“这里面学问很多,你自己多感受感受吧”。
然后他假装倒头就睡,再睁眼偷看的时候,吴磊这家伙居然在那咧着嘴傻笑!
行吧。
看来赵姐这事,八成是稳了。
顾风替他们感到高兴。
不过那是别人的事,今天是团建的第二天,他现在满脑子只有今天的行程安排。
他从背包里翻出早就打印好的路线图,铺在小桌子上,开始细细观摩。
今天的主项目是探索山路。
虽然走的都是已经勘探过的成熟路线,不算真正的野外探险,但毕竟带着几十来号人,安全这根弦不能放松。
顾风一边刷牙一边对着地图上标注的几个关键节点做了记号。
陡坡、碎石路段、临水区域......
这些地方要提前打招呼,提醒大家注意脚下。
他又翻了翻手机里提前存好的一些户外急救知识帖子。
骨折固定、中暑处理、蛇虫叮咬......
看了几条后,他觉得自己有点杞人忧天。
十二月了,蛇早就冬眠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