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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接过胜利的旗帜

    很快,服务员就络绎不绝地把菜肴端上桌。

    鸿春园是齐木市数一数二的老牌高档川菜馆,今天这桌菜都是高庆刚点的,他素来大方,一桌子菜品摆得满满当当。

    桌上整整齐齐码着六道冷盘,四荤两素搭配妥当,紧跟着八道热菜依次排布,六荤两素,道道都是鸿春园的招牌菜。

    高庆刚笑着给闵权鹿、梁音、乔雅丽倒满茅台,又给郎秋月、高崇姗、闵妙雪每人面前摆上橘子汽水。

    刚才那点别扭,大家心里都有数,全都默契的不提,就此揭过。

    高崇安摊着手,故作委屈看向高庆刚:“爸,合着今天就我不能喝茅台是吧?”

    “不是不让你喝,是给专门备了特别的。”高庆刚拎过专门准备的药酒,满满给他倒了一杯。

    高崇安不解地问:“我这酒怎么跟大家的不一样?”

    高庆刚当然不能明说这酒的功效,只爽朗大笑:“这是当年我打完凌海战役的战功酒,我珍藏了三十五年,特意从京都带过来给你。就是要让你接过胜利的旗帜,把星星之火一代代传下去。”

    高崇安赶快双手接过酒杯,心里感慨,父亲真是满腔热血,一点都没变。

    他也没动桌上的菜,端起酒杯一仰头,整杯酒直接干了。

    高庆刚和乔雅丽对视一眼,脸色微微一变。

    不过高庆刚快速压下心头的不安,端起酒杯,目光扫过一桌子人,声音洪亮:“今天难得大伙凑一块儿,我先提一杯。过去战场上吃苦是为了太平,现在能坐鸿春园一桌吃饭,全是安稳福气。希望你们小辈的踏实上进,我们所有人都平安健康顺利,干杯!”

    大家全都举杯喝了第一杯酒。

    高崇安也是一样,端起酒杯,仰头又是一饮而尽。

    高庆刚看得心里一紧,桌上一口菜还没动,儿子空肚子已经连干两杯药酒,哪能扛得住。

    到了晚上……能受得了吗?

    他故意板起脸训道:“崇安,这可是我的战功酒,稀罕得很,要派上用场的时候喝一杯就行了。你这么猛喝,一顿饭就喝光了,还拿啥往下传?”

    高崇安嘴上连连应着知道了,实则存心逗逗老父亲。

    趁着高庆刚夹菜分神的空挡,偷偷又给自己满上一杯。

    等高庆刚伸手要夺酒瓶,他早端起酒杯一口闷完,这才慢悠悠把药酒瓶盖拧紧。

    乔雅丽清楚这药酒的作用,更晓得药性有多冲,眼见高崇安连口菜都没吃就连干了三杯,脸色瞬间沉下来,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高庆刚,朝门外递了个眼色,示意他跟自己出去一趟。

    高庆刚心里本来就七上八下,这药酒事关儿子身体健康,万一药性太猛,不但起不到帮助的作用,反倒把身体喝得更虚,那可得不偿失。

    两人神色担忧不安,一前一后走出雅座。

    闵妙雪瞧着他俩不对劲,心里一下犯了嘀咕,放下手里的筷子,安安静静跟在后面。

    高崇安朝郎秋月递了个眼色,两人一同起身,端着杯子给闵权鹿、梁音敬酒。

    这回高崇安换了茅台,又是仰头一口干了,主动开口说道:“闵叔、梁姨,上次你们去南山营区,不巧我出差,秋月又刚到农科院报到,没能碰到你们。”

    “后来我听说,家属院那几个不动情还爱倒是非的妇女在你们面前乱嚼舌根,竟然敢把手伸进我家来,造谣抹黑秋月,我当时气得不行。我挨个找了那几家,跟她们把事情掰扯清楚,然后让她们挨家挨户把自己造的谣自己解释清楚。”

    “可惜我这次在齐木市轮训,要是从营区过来,非把那几个长舌妇也带来,让她们亲口给你们把话说清楚,还要给秋月赔不是。”

    高崇安这些话句句都是软刀子。

    表面上是在指责南山营区那群不明事理、爱搬弄是非的家属,其实是在数落梁音和高崇姗两人听了这些闲话,也不查清是非对错,就把这些话说到乔雅丽那去了。

    乔雅丽还气得打电话来提醒他,要他把郎秋月管教好。

    梁音心思细腻,怎么可能听不出来?

    一个晚辈都敢敲打数落自己,她气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

    偏偏碍于颜面,还不能挑破,只能尴尬地笑着点头附和,心里都快憋屈死了。

    高崇姗率真,听出哥哥话里的责备,赶快拿起橘子汽水代酒,站起身来:“嫂子,都怪我性格莽撞轻信别人的闲话,误会了你,我郑重向您道歉,保证以后再也不会犯这种错误了。”

    她眼睛睁得圆溜溜的,满脸恳切,尾音轻轻拖着,有着小姑娘独有的撒娇可爱,“真的嫂子,你就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郎秋月温和一笑:“不知者不怪,只是以后别再这么莽撞。做事不分轻重,会伤到别人,也会连累自己,你说是不是?”

    她说话时有理有节,拿捏得恰到好处,颇有当嫂子的沉稳气度。

    闵权鹿看在眼里,微微点头,心想郎秋月的心性和格局,确实和普通姑娘不一样。

    梁音脸上挂着难堪的假笑,心里憋着闷气,不经意一瞥,正好看到闵权鹿满眼赞许,笑盈盈看着郎秋月,瞬间更不是滋味。

    她手伸在桌沿下面,狠狠在闵权鹿大腿上掐了一把,迎着闵权鹿疑惑的目光翻了个大白眼,压着嗓子低声埋怨:“一把岁数的人了,就不能稳重些?对着侄媳妇一个劲地笑,像什么样子!”

    闵权鹿脸色瞬间涨得难看,压着怒音反驳:“我笑一下又怎么了,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两人凑在一起小声拌嘴,虽然听不清说什么,可是看到他们脸色不好,谁也不好上前搭话,一时气氛凝滞尴尬。

    好在高崇姗笑嘻嘻开口打破僵局,看向郎秋月问:“嫂子,今天不用上班吗?是特意请假过来的?”

    郎秋月轻笑一声:“没请假,跟同事打了声招呼,偷溜出来的。”

    随口的一句话,完全没留意身后的门已经推开了一条缝,闵妙雪恰好站在那里。

    听到这句话以后,又轻轻掩上门,转身走出鸿春园,穿过马路,直奔对面的国营商场而去。

    鸿春园的雅间隔板单薄,隔音效果并不好。

    刚才高庆刚和乔雅丽在隔壁空雅间,商量高崇安连喝了三杯药酒会不会伤身时,闵妙雪就躲在隔壁的隔壁,把两人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得知崇安哥哥有隐疾和郎秋月至今都没同房,她只觉得紧张得要命,心都快跳出嗓子眼了,这实在太出乎她的预料了。

    不过,她一点都不会嫌弃崇安哥哥不行,因为他和郎秋月在一起不行,说不定和自己在一起就行了。

    因为她和崇安哥哥才是青梅竹马,天生一对。

    所以,老天爷才会这么安排,就是对他们的眷顾。

    她按捺着紧张不安,又惊又喜。

    可让她犯愁的是,怎么才能把郎秋月支开,好取而代之,真正和崇安哥哥在一起。

    没想到刚折回雅间门外,就听见郎秋月翘班偷溜出来的话。

    要不是上苍的安排和眷顾,怎么就会这么巧被她听到?

    她拿起话筒,让总机接转农科院院长办公室,心脏因紧张不安又满是期盼而砰砰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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