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兰和有运结婚没几天,就发现他得了一种和刘大嘴男人一样的病。玉兰好几次想问他,可每次都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怕有运觉得她好像离开那个就不行似的。
现在,她觉得应该尽快找他谈谈,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如果真是阳 痿,就必须下决心治疗。
她见有运像泄了气的皮球,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神情沮丧,心想他此时最需要的是安慰和鼓励。
她伸手搂住他:“亲爱的,你这方面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你那么有经验,还用问我吗?”有运连眼皮都没抬,冷冷地回了一句。
玉兰听了很生气,觉得有运太不理解她的一片苦心了。
有运也意识到刚才的话可能伤了玉兰的心,毕竟婚后玉兰一心一意要和他过日子。他忙说:“亲爱的,别生气,我是跟你开个玩笑。”
“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有运叹了口气,如实告诉她:“三年前医生确诊为阳 痿,吃了好多药,也没治好。”
“在哪看的?”
“就在县医院。”
“那你也没想别的办法?”
“后来听说你在赌场烧火间的事,我一想起来,身体反应特强烈,觉得要是能和你在一起,可能什么病都没了。没想到真和你在一起也不行。我知道你那方面要求很强烈,可我无法满足你,我也感到很痛苦。”
“你真傻,我那只是为了配合你。”
“这个事你要替我保密,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爸知道吗?”
“不知道,现在除了你,谁也不知道。”
“爸就你一个儿子,你这么年轻,应该积极治疗。我们可以到东除医院再看看,也许那里医术高,能治好。”
“行,可我身上只有十来块钱,可能不够。”
“你跟爸要点。”
“他都输光了。”
“那就找涛哥借点。”
“我找他借钱可费劲了,你面子大,你找他借怎么样?”
“行吧,我试试。”
玉兰想了想,又问有运:“要是爸问了,该怎么说?”
“以前我就说头晕,这次也可以这么说。”
玉兰到赌场把有涛喊过来:“涛哥,我想找你借五块钱。”
“你借钱干什么?”
“有运老说头晕,我想带他到医院看看。”
“我怎么没听他说?会不会是逗你玩的?”
“他一回来就说头晕,我想带他检查一下,别耽误了。”
“给你十块,用不了再还我。”
“行,正好我想让他买两本兽医方面的书,好好学学技术。”
“好事,但关键还是要上心。学了这么多年,还只能当个下手,就知道抢着收钱,弄得我叔都不愿带他去了。”
玉兰突然想起一件事:“你上次说有翠不争气是什么意思?”
“这个……”有涛还是觉得不便说。
“涛哥,当年你抛弃了我,可我一直忘不了你,因为我觉得你心里还是喜欢我的。现在看来,我错了,你心里早就没有我了,连句心里话都不愿跟我说。”
“这你可就冤枉我了。我的心里一直装着你,这世上没有任何人能替代你在我心目中的位置。你是我的初恋,我一辈子都不可能忘了你。”
“那你上次说的是什么意思?”
“有翠不能生孩子,而且跟三杨的关系总是断不了。”
“你怎么知道这些?”
有涛把他知道的全都告诉了玉兰。
玉兰听后感到惊讶,没想到有翠这么弱小的女人能干出这种事来。她觉得应该告诉母亲和哥哥,把有翠看紧一点,特别不能让她跟王红兵多接触。
至于生育问题,她觉得有翠和有运在一起没怀孕很正常,如果跟三杨在一起也没怀孕,那就可能真有问题了。
玉兰又问有涛:“听你丈母娘说,大队成立了党支部,王红兵成了书记?”
“没错。县里和公社都成立了新的党委,要求大队也要恢复党组织。经改选,大队新的党支部已经成立,王红兵任书记兼***主任,陈向东也是支部成员,还当上了大队民兵营长。”
“那党支部和***谁大?”
“两套班子一套人马,说不好谁大谁小。”
“陈向东是个好人,一看就像个领导,这么年轻就当上大队干部,将来肯定还能升。”
“应该是。”
翌日上午,玉兰拿出给有运做的一双新布鞋让他穿上。这是玉兰给他做的第一双鞋。有运穿上,大小肥瘦都合适,心里美滋滋的。
两人约十点才动身,赶到东除时天已经快黑了。六月初,天气不冷不热,为了省钱,他们跑到郊区农村,睡在一个草垛旁过夜。
玉兰躺在有运怀里,望着空中的月亮,想了很多。万一有运的病治不好,她不但没有孩子,还要守寡一辈子。她觉得自己的命太苦了——深爱的涛哥和唐哥如今都成了别人的丈夫。
尽管如此,如果不是为了哥哥,她也不会同意嫁给张有运。她早就听说这人游手好闲,不务正业,还爱赌博。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多毛病,特别是阳 痿,让她难以接受。
她决心把有运的病治好。既然嫁给了他,就要对他负责,努力做一个好妻子、好母亲、好媳妇。
有运也睡不着,问玉兰:“亲爱的,嫁给我后悔吗?”
“后悔什么?”
“我这病要是治不好,你可能一辈子守寡。”
“我相信一定能治好。我要给你生一大群儿子,让杨家岗成为张家的天下。”
“要是真有那一天,我可就扬眉吐气了。”
“所以我们要共同努力,想尽一切办法把你的病治好。”
“老婆,你真好!”
“还有,赌博方面你能不能节制一点?不要整天泡在那里。”
“可我一到那里就兴奋,能把一切烦恼都抛到脑后。”
“你有什么烦恼?”
“我这病让我成了废人。本指望娶到你为妻,病就会好了,没想到还是这样。”
“什么叫废人?我觉得你把这病看得太重了。女人不仅仅需要那个,更需要陪伴。你要是能每天晚上把我搂在怀里,给我说说温情的话,同样能给我带来快乐。”
“行,以后我多陪陪你。”
“听爸说,你学技术不上心,这么多年还不能独立行医,只能给他当下手。”
“他老不放心,其实我早就可以独立行医了。”
“爸不放心,肯定有他的道理。我希望你能下一番苦功夫,把爸的技术全部学到手,成为一名好兽医。”
“没问题。等看完病,我去书店买本兽医方面的书,从头开始学。”
“这就对了!”玉兰搂着有运,使劲亲了他一下。
这时,玉兰想起有翠的事,便问:“有翠和三杨是不是有那种事?”
“你听谁说的?”
“听村里人说的。”
“那都是瞎传,实际上没有那回事。”
“你真的爱我吗?”
“当然爱你,怎么了?”
“骗人。跟我都不说实话,还说爱我,谁信?”
“我跟你说了,你一定不能说出去。”
“你放心,我对谁都不说。”
有运把有翠和三杨之间的事又说了一遍。玉兰觉得跟有涛说得差不多,只是说得更详细些。
这番话让玉兰对有翠和三杨之间的事更加相信了。
天刚蒙蒙亮,两人就往医院赶。大夫问了有运的病情,又问了玉兰,诊断很明确——阳 痿。
玉兰仔细询问这病能不能治好、治好后会不会再犯。大夫只说因人而异,给了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让她一头雾水,最后还要她积极配合治疗。
玉兰问:“我应该怎么配合?”
大夫说:“这种病的致病因素主要有生理和心理两方面,比如焦虑、自卑等。这就需要你给他安慰、鼓励,必要时也可以结合性 暗示进行综合治疗。”
“谢谢大夫!请问还需要注意什么?”
“注意生活方式,戒烟戒酒,避免长期熬夜。”
有运一听就急了:“啊,戒烟戒酒?一个男人不抽烟不喝酒,还活什么劲!”
大夫瞪了他一眼:“你这叫什么话?”
玉兰赶紧说:“大夫,别听他的,我会劝他改。”
最后大夫开了一些药,两人就离开了。
两人到新华书店买了两本兽医方面的书,便返回。
途中,玉兰跟有运说:“当着大夫的面我没好揭穿你——不但烟酒如命,还通宵赌钱,这能行吗?为了治病,你能不能下决心改一改?”
“我看这个大夫就是二五眼,说不到点子上。抽烟、喝酒、赌钱的大有人在,别人怎么都没事?关键是药要对症。”
玉兰知道这事只能慢慢来,不可能三言两语就让他改了。
回家后,有运经常忘记吃药。玉兰一问他,他总是说“好像吃了”,弄得她很生气。为了确保他按时吃药,她把有运每天该吃的药提前放在一个药瓶盖里,再将盖子搁在放碗的窗台上。每次吃饭或洗碗时都能看到,可以随时提醒他。
一开始,有运觉得这药好像有效,心里很高兴,以为找到了治病的灵丹妙药。可好景不长,半个月后一切如旧,有运再次失去信心。玉兰不甘心,耐心地劝他、哄他,让他继续吃药。还好,有运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