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雯婧,你也看到了,我家元宝太挑剔了,动不动就哭个不停,而且她挑剔的程度,到了令人发指的程度……
什么是既遮光又透光,什么是软硬适中刚刚好……
这些全都没有一个标准。
所以,我想的是,借苏奶娘去府上指导指导,也好帮我们拿拿主意。”
说的天花乱坠的,这说来说去,还不是想抢我的苏奶娘?
不行不行……
少夫人的脖子上仿佛装了小马达,眼瞅着就要摇出三头六臂。
苏念禾都怕她把脑袋给摇掉了。
“雯婧,好雯婧,你就当帮帮我呗~
把苏奶娘借我三个,哦不,两个时辰?
好不好?”
为了争取到苏念禾,愣生生把一个与风月比肩的高冷才女,逼成了卖惨的小苦瓜。
“要是再这样熬下去,我们娘俩真要熬出个好歹来了……
那《小雅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撰完了……”
裴柔之口中的《小雅集》,就是她自己写的诗集,深受文人墨客的喜爱。
不过目前只有上册,大家翘首以盼下册赶紧出来呢。
雯婧也是《小雅集》的推崇者,听裴柔之提到时,心动了那么一下下。
但也只那么一下下。
“真不行,苏奶娘已经照顾了小元宝半天,我们洲洲长时间见不到苏奶娘,也会哭的。
他可最喜欢苏奶娘了,生怕被其他人给抢走,这还是趁他不注意,我才带苏奶娘过来的。”
裴柔之似乎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咬牙一跺脚:“老夫人、雯婧,你们看这样行不行?
到时候辛苦少夫人跟苏奶娘一起来府上,除了苏奶娘的辛苦费以外,我陪嫁带来的孤本藏书,许你们看一个时辰……”
孤本藏书?
少夫人都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何为孤本?
那就意味着整个大夏,只有河东裴氏藏书阁那一份。
其他人根本看不到。
就是皇室宗亲要看,也得经过河东裴氏点头,再由宗族内德高望重的老先生坐镇,携书卷入宫,让皇室临时翻阅,且不能誊抄。
这也是为什么皇室宗亲倚重河东裴氏一族的重要原因。
他们可是把持着大夏的瑰宝。
许她与苏念禾阅读一个时辰!
这个条件,可太诱人了好嘛?
要说他们太平侯府最缺啥,那可就是书卷气了。
宋云骁允文允武,已经是宋氏一脉里出类拔萃的存在!
要是能得了河东裴氏的藏书,日后小洲洲必定受益良多。
少夫人暗吞口水,很难不心动!
她险些就要沉不住气,还是老夫人拉了她一把,用眼神交流,再撑一撑。
果然,片刻之后,裴柔之咬着唇:“加到两个时辰!
已经是我最大的权限了。”
少夫人得了便宜又卖乖:“咱们说了不行,还是要问问苏奶娘的意思……
就怕开了这外借先河,其他人都来管我借人,那可如何是好?
谁知道,是不是又有人想偷偷撬我的苏奶娘?”
苏念禾立马表忠心,这钱多事少的大腿必须得抱好了。
要说最深层的原因,是侯府一门善良的底色,深深吸引着苏念禾。
在这里,她萌生出了归属感。
而宋氏一门三代,现在只添了一个新丁,更多的是为国征战的亡人。
军人出身的她,想略尽自己的绵力,护小公子一时周全。
“奴婢多谢裴淑女厚爱!
有句话常说,无规矩不成方圆,人要有契约精神与职业素养。
奴婢现在是太平侯府的奶娘,合同期限内,理应事事以小公子为重,其他的……”
她看向老夫人、少夫人:“全凭老夫人、少夫人做主。”
少夫人紧绷的弦儿终于可以放松了下来,她的脸上浮现出欣慰的笑容。
暗戳戳懊恼,自己怎么能怀疑苏奶娘呢?
啥时候连这点自信都没了?
这一天天的,患得患失,真要变成大怨妇了。
很明显,裴柔之的脸上划过一丝失落。
看她们主仆情深,撬人的事,只得暂时搁浅了。
这个想法一冒出来,她也吓了一大跳。
自己不就是想请苏奶娘先到府上指导指导吗?
怎么就有了“横刀夺爱”的念头?
可是能搞定小元宝的奶娘,谁不想拥有?
要是有了苏奶娘,她就可以继续与书为友,在书海里畅游,在书山上高歌……
可裴柔之是君子,她不会做夺人所爱的事。
她只会光明正大地去“争”!
裴柔之解释道:“老夫人、少夫人,你们别误会,柔之现在只想请苏奶娘上门指导一二。
但若是哪一天她不在太平侯府了,柔之必定重金相邀!”
老夫人皮笑肉不笑,呵呵了两声:“不想裴淑女,也是率真之人。”
少夫人听到前半句:嘻嘻。
听到后半句:不嘻嘻。
真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
都怪苏奶娘太优秀!
被这么多人惦记上了!
以后怕的是要操碎了心。
但到现在,少夫人也不曾后悔让苏念禾参加洲洲的满月宴。
在她眼里,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苏念禾就是那璀璨的金子,迟早都会成为奶娘界的翘楚。
她总不能怕失去苏奶娘,就想办法埋没了她的光芒?
要不说,这世界离不开善良的女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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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裴淑女言已至此,那本夫人做主,替苏奶娘应下这趟差了!”
“真……真的?晚辈谢过老夫人!”裴柔之礼数周全,抱着小元宝,还是屈膝行了礼。
老夫人慈眉善目,笑容祥和,让裴柔之快些起身:“这当娘的都不容易啊,也是苦了你了。”
裴柔之趁热打铁:“晚辈斗胆再问一下,少夫人、苏奶娘何时动身?
稍后坐马车一起走吗?”
老夫人摆了摆手:“不急不急,今天已经过半,到了贵府,再张罗小元宝的诸多事宜,恐怕时间仓促。
这样,明日我让婧儿与苏奶娘同去。”
老夫人多少是有些私心的,唯恐看孤本藏书的时间不够呢。
“好,那就说定了,明日我在家等贵客亲临。”
老夫人极力促成此事,一来裴柔之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也不能驳了河东裴氏的面子;二来,裴柔之的父亲可是裴相,乃文臣之首,她的言行举止,自然会让人联想到是受了裴相的授意。
文武破冰到了关键时刻,这有来有往,才能打破文、武不和的谬论。
老夫人当然是要用侯府自己的马车,大张旗鼓地去翰林院侍讲学士元叙白的宅上了。
虽说翰林院侍讲学士的地位极高,可是按照官品却是正四品,只能挂“宅”匾。
但在平时话语中,出于尊重,大家还是会以“府”相称。
况且,从现在来看,他们太平侯府可是占尽了先机,还能有幸瞻仰孤本藏书,赚大发了!
老夫人思量着:
只有两个时辰,也不知道婧儿能记得多少啊!
至于苏奶娘,老夫人也没太放在心上。
她从穷乡僻壤里出来,能识字、会写字,已属难得,难道还指望她能一目十行?
过目不忘?
知晓藏书中蕴含的大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