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盈盈。”
看到盈盈这副不人不鬼的样子,她身边的女人更担心了。
“要不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要不要帮忙通知一下你老公啊?”
盈盈没有回答,呆呆地坐着。
随后,她突然开始全身颤抖,一声凄惨的嚎叫从她的嗓子眼里挤出来。
“猎杀者!姐姐,这里有猎杀者,我老公现在很危险!”
盈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大颗的眼泪从眼睛里滚下,混着鼻涕,在唇上糊成一片。
她一把反握住女人的手腕,努力做出满脸惊慌的神态,以至于脸都变了形。
“姐姐,你一定要帮我!我求求你了,你一定要帮我!”
【雾】在空中看得很爽。
笑死了,想要倒打一耙,拉着金熔序死,然后自己用【分身】跑路是吧。
那可太遗憾了。
他一直都是筑延啊,他什么时候说过自己是金熔序了?
盈盈旁边的好心女人惊呆了。
【猎杀者】——
这三个字简直点燃了恐惧的炸药桶,使得女人的声音一下子高了八度。
“你说什么?”她立刻从床边站起来,“什么东西?”
盈盈急忙拉着她,神经质地环视四周,神态活像一个神经病。
【雾】在空中摇摇头。
哪跟哪呀,这是。
他能够理解,这个女人是想要演出惊慌的样子,但是惊慌和精神分裂,那是完全的两个概念呀。
这人,在【狂欢乐土】降临前恐怕就是个人格分裂症患者,日复一日地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对外界完全没有过细致的观察。
床边,盈盈开始声泪俱下地控诉。
“我有一项特殊的能力。我和我老公有心灵感应,他正在经历的一切事情,我都可以知道。”
女人看着盈盈的神情,明白今天的事情并不简单。
她和盈盈也接触了有几天,从他们两口子平时的作风来看,这两人是绝对的老实人。
盈盈平时,也不像是那种会撒谎的女人。
今天突然变得这样人不人鬼不鬼,事情可能很严重。
女人急忙示意她冷静。
“慢慢说,慢慢说。到底发生什么了?”
“是金队长。”盈盈干脆利落地给出了一个名字,“今天上午,金队长叫走了我的丈夫,说是要去那个一直以来都无人生还的小区副本周围,查一查情况……”
女人表示理解。
她回忆了一下,说道:“好像是有这么一个副本。平时讨论度不高,但是我听我朋友提过一嘴。”
“是不是那个什么【光环小区】?那个副本怎么了?”
盈盈胡乱地点着头,嘴唇颤抖着。
“金队长……有一个叫金熔序的【人类联盟】里的长官,和里面的惊悚生物勾结。”
演到一半,盈盈意识到自己忘了哭,继续抽抽搭搭起来。
“姐姐,你一定要救我啊!我丈夫已经活不了了,金队长打算把他当成饲料,喂给那只惊悚生物呢!”
“那只惊悚生物好像是污染扩张型,我们现在去通知其他人,还来得及做点准备!”
女人震惊了。
“你的意思是,那只惊悚生物只要吃人,就能把副本范围扩展?”
她顾不得思考盈盈这段话里的漏洞,急忙站起身来,一把抓住盈盈的手腕。
“走!不管是真的是假的,你现在就去汇报!”
……
汇报,汇报。
反正怎么报也不关筑延的事情,筑延自有办法。
他拖着半死不活的司机,拧开公寓门。
“你好啊,【记忆噬种】。”
电视机亮着蓝屏,完好无损。
见到筑延来,它的屏幕滋啦滋啦地响着,闪动着雪花。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筑延采用问句的形式,用符合规则限制的方式和对方聊天。
“您真是太厉害了。”电视机里,女声有些迫切,“我记得他身上的味道。您真的找到了他。您没有绑错人,真是太厉害了!”
地面上,司机的眼睛瞪大了。
他还保持着清醒,而此刻,那阵冰寒没有消退,迟钝的疼痛也开始从伤口边缘蔓延。
冷汗浸透了他的额头、背部和手。
这样极端的恐惧之下,司机模糊的大脑却依旧感受到一丝震撼。
他吃力地看着视野里的天花板、两边模糊的、高大的家具,和从下往上看,只有一道蓝光的屏幕。
好像……又有哪里不对。
盈盈是不是想错了……?
怎么听这个【记忆噬种】的话头,自己的行踪也有可能不是它暴露的?
“真是想不到……您居然真的绑来了这位【猎杀者】。哎呀,不对。”
【记忆噬种】努力地装成没有任何感情的机械音,声音却依旧不可避免地沾染了一丝窃喜。
“我的意思是,我以为您不会来,您会让【猎杀者】单独进来。是我误会了。”
这可太爽了。
这一夜,它龟缩在小小的电视机里,翻来覆去地想了太多。
本来,它以为它只能吞噬这个【猎杀者】。
像金熔序这样精明的人类玩家,最可能采取的动作是远程给它解除限制,然后在它变得强大之前躲好。
结果,日子坏端端的就好起来了。
这个金熔序竟然傻兮兮地亲自送上门来,给了它变强之后加餐的机会!
它真是感激不尽啊。
筑延叹了口气,说道:“是啊。外面风声紧,我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了。”
谁愿意把自己珍贵的【行尸走肉】暴露在一只惊悚生物的血盆大口之下呢?
好在,他还有不少的后手。
综合考虑一下,今天他打算看着【记忆噬种】吞吃掉这个——这半个【猎杀者】,然后使用口号“保平安”,直接回到【西山大学】的空宿舍去。
这样的话,筑延可以在另一边截住扩散的【记忆噬种】。
同时,金熔序以最快的速度从【狂欢乐土】绕回来,倒也花不了多少时间,到之后正好可以查看战果。
……
【记忆噬种】还不知道自己的美好计划落空了。
屏幕上,闪烁的雪花组成一只眼睛,渴盼地看着金熔序。
“你应该已经做好吞吃的准备了。”
金熔序说。
司机看上去也做好了准备。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满是惊恐,这人仿佛无法想象即将到来的剧痛。
筑延挥挥手,撤掉了电视机上的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