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祝则虞,远在理光市的筑延都觉得自己快要昏过去了。
“现在去理光市?”祝则虞的声音一下子抬高了。
“你们的组织有没有同意?”
他记得很清楚,他之前给何因堂说过,下一步行动之前要通知自己的。
金熔序的宿舍里,筑延赶紧拿出美术生给的联络器,给何因堂递消息。
“我掐指一算,你第一个副本应该过完了吧。”
“过完的话,就请你安心待在【银湾科研所】,看一下【群鸟街】降临的情况,顺便摸一摸那边领导层的状态。”
“等到这些都弄完,你差不多就可以参加第二个副本……”
……
银湾科研所内。
杨瞻白有点奇怪地看了祝则虞一眼,后者正兵荒马乱,急匆匆地拽过一件卫衣套在身上。
“则虞,你是不是给夺舍了?”
“怎么了?”
杨瞻白说:“你之前倒是也没这样守规矩。哎,快走吧,我给你带了份早饭呢。”
何因堂那里还没有回信;没办法,筑延只能操纵着金熔序去找司机,火急火燎地催着对方尽快出发。
司机被这阵仗吓了一跳。
“Oi金队长?您这是怎么了?”
怎么了?
筑延急得快跳了。
不幸中的万幸,杨瞻白没有忘记他,硬是回来叫醒了祝则虞。
但凡再晚一步,“金熔序”这个马甲就真的要爆了。
“金队长,是不是组织上有什么新的变故?”
司机小心翼翼地看着金熔序的脸色。
干什么都行,别毁他计划就好。
“组织上等不及了。”
筑延一想到祝则虞那边儿,就觉得脑袋大。
何因堂这个家伙丝毫没有回信的意思;而杨瞻白已经抓着祝则虞,坐上了那架正在被【群鸟街】腐蚀的电梯,急匆匆地赶到了负一楼。
“金熔序”一把拽住司机,大步流星地往停车场走。
“别愣着了。我急得很啊!”
确认金熔序没有什么特别的事情,司机也放松下来。
他跟在金熔序后面,最后一路小跑着打开车门,请金熔序坐到副驾驶。
“金队长,既然这样,我路上就开快点。咱们还是要先到副本附近吗?”
“对。”筑延关上车门,“快点。”
……
另一边。
杨瞻白拉着祝则虞,把他塞进一辆轿车。
“走了。”他自己挤到祝则虞旁边,伸手拍了拍前面的何因堂。
“组织那边没事吧?”
何因堂转过头来,欠揍地嘿嘿一笑。
“没事没事。”他说,“刚刚我师父……爷爷,给我发信息,我都没搭理。”
“我们赶紧走吧。等到了理光市我就回信,现在先假装我自己很忙。”
祝则虞在心里默默地叹了口气。
这是真的没有办法了,拦也拦不住。
只能顾着金熔序那边,争取让他进展更快一点。
然后,等这几人灰头土脸赶到理光市,筑延再给他们来个大的。
“我们去理光市干什么?”祝则虞明知故问。
“抓【猎杀者】啊。”何因堂扭过头,有些莫名其妙地看着他。
“怎么,杨瞻白没跟你说啊?哎你是不是有一阵跟着金熔序混啊?”
“金熔序的异常,你那时候发现没有?”
祝则虞不上钩。
“疑心病。”他骂道,“开车吧,榜一哥。”
……
“开车吧。”金熔序疲惫地说。
眼下,这具【行尸走肉】里只有小小的一缕【雾】。
其他的【雾】仍旧留在理光市幸存者基地,凝聚成人类的形态,以【隐身】的状态跟着司机那位所谓的“妻子”。
然而,司机对这一切一无所知。
他踩下油门,于是这辆破破烂烂的小车于是再次远离了基地。
司机有些磨蹭,莫约半小时后,等到另一边的女人选定了目标之后,他们才看见不远处副本的影子。
司机战战兢兢、畏畏缩缩地停住了车,再次表现出一副根本不敢靠近的样子。
“那个,金队长啊。”他陪着笑脸,“你看,你看。我胆子实在小,您也知道的。”
“要不,我就把车停在这儿,您自己走过去?”
小心驶得万年船。
这个情况,他还是不要进入副本了。
司机侧头看着旁边的金熔序;却见对方哼笑一声,仰靠在座位上,手背抵住了额头,一副乏累又无奈的样子。
“怎么了,金队长?”
“我说你呀。”筑延笑了,“在该小心的地方不小心,在不该小心的地方倒是挺谨慎。”
司机有些警觉起来。
他打量着金熔序,一时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想要表达什么。
“金队长,怎么了?”他又问了一遍。
“下车。”金熔序说,“陪我走到副本旁边。”
司机装模作样地打了个寒颤,然而金熔序只是笑着揶揄道:“我应该比你还要害怕。走吧,走过去。”
“你放心,我不可能让两个人进副本。”
司机明白了。
这家伙大概是害怕吧——
也是,毕竟【记忆噬种】还是很强大,尽管金熔序带人逃了出来,想必过程也并不容易。
想到这里,司机下了车,仍旧是一副恐惧的样子,小心地跟在金熔序后面向前走。
“金队长,您害怕呀?”
【光环小区】就在不远处,离他们大约50米。
“金熔序”抽出一把刀,做出一副防备的神情,慢慢靠近。
“说实话,有点怕。”筑延难得袒露一次心声,“这个副本和我从前住的地方很像,很有代入感。”
真的只是闲聊而已。
司机放下心来:“是的,副本就是这样。越接近真实,才越吓人。”
“我还怕我翻车。”筑延笑道,“我是第一批参加游戏的玩家。”
“我有时候想啊,我付出了这样大的牺牲,那么努力地存活着,想方设法地养了那么多人……”
“甚至,我没有一个真正交心的朋友。”
司机有些诧异地看着金熔序。
无他。
只是,这些话的私密程度好像远远地超过了两人的关系。
他只好保持沉默,跟着金熔序继续走向副本,听着后者继续倾诉。
“塑造一个正面形象太难了。”
他们在距离副本十米远的地方停下来,金熔序转过身,向司机微笑。
“我怕这个副本,但是更怕我自己翻车。”
“某种程度上,我的想法跟你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