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则虞伸手想要去碰,金司长却有些紧张地扒住了他的肩膀,制止了他的动作。
“就是那个东西。”
祝则虞听得出来,金司长的声带发紧。
“那东西很可能有特殊的功效,可以将人拽进副本。”
有个毛的功效哦。
有特殊功效的还在筑延戒指里,没有拿出来呢。
但表面上,祝则虞还是谨慎地收回手,一滴冷汗亮晶晶地挂在额角。
他抽出一把从斐宁那里购买的7级匕首,慢慢地靠近。
“金司长,后退。”
祝则虞强装冷静,声线还是微微地发颤。
“我来吧。我,呃,应该是这儿等级最低的。我万一要是被拉进副本,就让军医哥用别的方法试试。”
其他几具【行尸走肉】连同真实玩家一起围成一个半圆,将金司长牢牢地护在身后。
被祝则虞操纵着的【行尸走肉】“军医”配合地点点头,演道:“千万小心。要不,我给你看一把更高级的武器——喂!”
在外人视角看起来,祝则虞比“军医”预想中的要莽撞多了。
这一句话没说完,他居然就上前一步,手起刀落,将匕首用力地劈砍进金属切面!
铮——
匕首尖险之又险地嵌进金属里,然后猛地向旁边一滑,差点伤到祝则虞自己。
这一下骇得所有人心脏一颤。
一名玩家警戒地抬起头左右看看,见两边的场景没有变化,紧握着武器的手才放松了些。
他吼道:“小心啊!”
祝则虞却像是疯了。
他低头打量一下刀具,又跪下来,仔细看了看拉环。
“餐巾纸。”金司长低声对旁边的下属说。
他实在是受不了了,仿佛有人把他的心脏放在打火机上烤。
“好像是拉环的问题。”
祝则虞说道,故意拽着拉环扯了扯。
虚拟副本里,筑延配合着这个动作,适当地扭曲了一下金司长所在的空间。
走廊的灯带忽地滋啦滋啦响起来,一明一灭的光线惹得所有人都警觉地惊呼。
“祝则虞!”
“靠,你他妈放开!”
“你别动了,回来!”
祝则虞放开了拉环。
他扭过头,对着几名神色惊惶的汉子粲然一笑。
“安啦。我觉得没有大问题。”
“你先回来。”
说话的人筑延不认识,对方刮了个寸头,皮肤被晒得黝黑。
“刚刚这里已经开始动了。这个副本本来就难搞,万一我们都被拉进去……”
……
虚拟副本空间里。
筑延看着里面的人脸色一点点黯淡下去,心里盘算着动手的时间。
这儿的空间几乎缩得只剩下原本的一半大小,里面的玩家需要背贴着背,摩肩接踵地站着。
郑队长的手抖得已经没办法拿稳刀子。
墙上多了一些枪击的焦痕和几道很浅的刀痕,显然这里的人努力过,但徒劳无功。
“队长,外面的人……金司长,他们有没有给出办法?”
郑队长苦笑着叹了口气。
天花板又向下压了压,他不得不弯下脖子,才能维持住站立的姿态。
“妈的。”郑队长颤抖着整理了一下衣领,放弃地闭上眼睛。
“早知道是这个结果,我就不折腾了。”
旁边的队员艰涩地吞咽着口水。
“郑、郑队……那我们其他人呢?”
……
空间外。
在一群人惊悚的目光中,祝则虞重新低下头,自说自话。
“我觉得关键问题就在这里。你们看,如果我把……”
祝则虞一把拽起拉环。
“祝则虞!!”金司长吓得肝胆俱碎。
然而这个年轻人已经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中,甚至没给金司长一个眼神。
他用刀子精准地拉进拉环中间小小的缝隙,然后毫不犹豫地一撬!
滋啦——
瞬间,走廊上的灯带开始疯狂跳闪!
……
空间里。
郑队长沉默良久,才平静地摇摇头。
“我没有办法。我对不起你们,但……”
他没能说下去,因为这片小小的空间突然迸发出爆米花爆炸那样接二连三的脆响。
事发突然,还没等几人反应过来,金司长崩溃的吼声就混着年轻人的欢呼,从墙壁后面传进来。
“哎呀,金司长,您好端端的生什么气?”
这声音,郑队长倒是很熟。
“祝则虞!”这是来自金司长的怒吼。
“你简直目无组织、目无纪律!”
那年轻的声音沉寂了一秒钟。
随后,郑队长身边的队员发出一声惊呼。
“队长,你看!”
面前的墙壁变了形,就仿佛它不是墙壁,而是一张薄薄的锡纸。
随后,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捅破了这层纸,竟轻而易举地将“墙壁”撕开了一个大口子。
新鲜空气和暄白的灯光一并涌照进来,洞口外面,祝则虞那张脸正笑嘻嘻地对着他们。
“欸,怎么给吓傻了?”
郑队长不说话,呆呆地看着他。
年轻人三下五除二地将墙壁彻底撕开了。
然后他一把抓住呆傻的郑队长,将他从昏暗、扭曲的空间里拖拽出来。
这时,郑队长才终于看见外面的全部场景。
祝则虞身后还站着十来个玩家,全都相当一致地保持着警戒后退的动作,瞪着眼睛看着郑队长的方向,似乎不敢相信发生的一切。
金司长被这些人围护在中间,满头大汗。
他保养得宜的头发狼狈地垂下来几缕,胸口起伏着,一副随时能猝死在地的样子。
郑队长动了动嘴,又往身后看看。
身后的那方小空间完全被撕裂了。
墙壁真的脆弱得像一张纸,很难想象里面的人刚刚竟狼狈到那种程度。
“……这又是什么情况?”
郑队长恍如隔世。
他看看祝则虞,又看看金司长:“我……”
“你活了。”
祝则虞笑嘻嘻地说,又对着金司长,挥了挥手上已经被毁折成两半的拉环。
“司长您看,我就说没事的吧?”
随后,他兀自上前,把房间里困住的人一个一个拽出来。
郑队长突然明白了。
一股强烈的劫后余生的庆幸席卷了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这个脸型方正、看起来十分彪悍的男人竟抽泣起来。
“兄弟!”
他拍拍祝则虞的肩膀,忍不住痛哭流涕。
“多谢了,兄弟!以后有我一口饭吃,就有你一口汤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