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伟被带到县公安局的时候,嘴里还在不停地叫骂着,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着,引得好几个办公室的民警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齐正林站在审讯室的门口,手里拿着一沓材料,脸上的表情冷得像一块冰。
他当了二十多年的刑警,见过的犯罪嫌疑人多了去了,像刘伟这样被抓了还敢这么嚣张的,也不是头一回遇到。
他心里清楚,这种人就是仗着自己在村里有钱有势惯了,以为到了公安局还能耍横,殊不知这回他踢到的是一块铁板。
两个民警把刘伟按在审讯椅上,咔嚓一声把手铐锁在了椅子扶手上。
刘伟挣扎了几下,发现挣脱不了,索性不再动了。
但这家伙嘴里还是不肯消停,冲着齐正林嚷嚷道:“你们凭什么抓我?”
“我是受害者!”
“我被那个哑巴砍了,你们不去抓他,反倒把我抓起来了,你们这帮警察是不是收了那个哑巴的好处了?”
齐正林在他对面坐下来,不紧不慢地翻开面前的笔记本。
随即又从文件袋里抽出几张纸摆在桌上,然后抬起头看着刘伟,目光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先端起桌上的搪瓷缸子喝了一口水,然后才缓缓开口道:“刘伟,你说你是受害者,那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要是能回答得上来,我马上放你走。”
刘伟愣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说道:“你问,我怕你不成?”
齐正林拿起第一张纸念道:“去年十一月十五号下午,你有没有去过王志斌家?”
刘伟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矢口否认道:“没有,我去他家干什么?他欠我钱,我一般都是让他到我家里来还钱,我去他那破房子干什么?”
齐正林没有理会他的否认,继续念道:“去年十二月二十号傍晚,你有没有去过王志斌家?”
刘伟的额头开始冒汗了,声音也不像刚才那么硬气了:“没……没有,我说了没去过。”
齐正林放下那张纸,又拿起另一张念道:“今年正月初六那天下午,你有没有去过王志斌家?”
刘伟不说话了,低下头,眼睛盯着地面,像是在躲避齐正林的目光。
他做梦都没想到,警察居然查的这么仔细。
齐正林放下纸,靠在椅背上,语气依然不急不躁,但带着一种无形的压迫感:“刘伟,你以为你做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你以为王志斌是个哑巴,张翠兰是个傻子,就没有人能指证你了?”
“我告诉你,我们已经找到了三个证人,他们都亲眼看到过你进出王志斌家的院子。
“其中一个证人还看到你从王志斌家跑出来的时候,一边跑一边提裤子。”
说到这里,他猛然间一拍桌子,大声道:“你还敢说你没去过?”
刘伟的脸色彻底变了,汗水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他面前的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他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想要说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干脆低着头一言不发。
齐正林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变得严厉了起来:“刘伟,我告诉你,你现在老老实实地交代,还能算你态度好,争取个从轻处理。你要是继续嘴硬,等我们把所有的证据都摆在你面前,那时候你再想交代,可就晚了。”
刘伟沉默了良久,终于像是泄了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瘫软在椅子上,声音沙哑地说道:“我说……我全都说……”
他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悍匪,面对警察的时候,是没有什么勇气的。
接下来的两个多小时,刘伟把自己的所作所为一样一样地交代了出来。
他不仅交代了如何骚扰张翠兰的经过,还交代了之前在村里欺压其他村民的事情。
谁家的地挨着他的地,他就想办法侵占。
谁家得罪了他,他就找人去砸人家玻璃、堵人家烟囱。
村里有个年轻人因为跟他吵了几句嘴,被他找人打了一顿,打断了三根肋骨,最后赔了一千块钱私了。
一桩桩,一件件,听得旁边做笔录的年轻民警都忍不住攥紧了拳头。
齐正林全程面无表情地听着,不时在本子上记几笔,心里却翻涌着一股怒火。
他在基层干了这么多年,见过不少村霸地痞,但像刘伟这样嚣张跋扈、为非作歹的,也属实不多见。
想到这里,齐正林心里暗暗庆幸,幸好李青云坚持要抓这个人,要不然还不知道他要在村里祸害多少人。
到了下午的时候,齐正林拿着厚厚的审讯笔录,来到了李青云的办公室。
李青云正在看一份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文件问道:“审完了?”
齐正林点点头,把笔录放在桌上,语气带着一丝疲惫:“不光交代了骚扰张翠兰的事情,还交代了之前在村里干的那些坏事。这个刘伟简直就是刘家屯的一霸,村里被他欺负过的人至少有十几个,只是因为怕他报复,没人敢报案。”
李青云拿起笔录,一页一页地翻看着,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
看完之后,他把笔录放下:“老齐,这份笔录很重要。你尽快把口供整理好,证据链条也要补齐,该找的证人要找到,该取的证物要取到,不能有任何疏漏。这个案子,我们要办成铁案,经得起任何人的检验。”
齐正林郑重地点头道:“明白,我这就去办。”
两天之后,县政法委的工作会议在三楼会议室里如期召开。
参加会议的单位不少,县妇联、县残联、县民政局、南河乡政府、县公安局、县检察院、县法院,每个部门都派了负责人或者分管领导过来。
加上记录员和工作人员,满满当当坐了三十多个人。
会议室里的窗户开着,四月底的风吹进来,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但会议室里的气氛却一点也不轻松。
每个人都知道今天要讨论的是什么案子,也都知道这个案子的分量有多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