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了刘谌的准话,袁绍便沉下心来,没有急着把刘姬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照旧每日去偏厅坐一坐,看她和来客对局,偶尔凑近了学两步,刘姬教他便教,不教他也不催,像是真把这事看淡了。
不过两日,刘姬果然开始腻了,肉眼可见的没有耐心起来。
头一日还撑着,来了个棋力平平的富家子弟,她耐着性子下了三十来步。
赢了之后照例拆棋,拆到一半打了个哈欠,拿袖子掩了,硬撑着把话说完。
第二日干脆连拆都懒得拆了,下完便收匣,说今日累了,就到这儿吧,把人打发走了。
袁绍看在眼里,又是高兴又是担忧。高兴的是偏厅终于要清净了,担忧的是刘谌那句不知珍惜像根刺似的扎在心里。
若来日刘姬腻了自己,莫不是也是这副毫不留情的模样,他坐在书房里翻着简牍,越想越觉得这念头荒唐,可偏偏甩不掉。
又过两日,刘姬彻底腻了。
“他们的技艺不过如此,我还得顾着礼仪,不能下得太狠,真没意思。往后就不见了,有那种实在厉害的再到我面前来。”
袁绍正好从外头进来,听了这话,脚步顿了顿,面上不动声色,心里那根刺却松动了几分。
“一切看卿的意愿便是。”
他把外袍脱了递给仆从,语气淡淡的,像是全然不在意。
“我去沐浴。”
袁绍笑了笑,往里间走。
他这澡洗得比平日久些,出来时天已经全暗了,堂中点了烛。
袁绍刚沐浴过,湿漉漉的黑发披在肩背上,水滴沿着脖颈淌进衣领里。
身上只穿了一件素白单衣,领口松松垮垮的敞着,胸前露出来的皮肤上还带着水珠,被烛光一映,亮晶晶的。
刘姬本来歪在榻上看那本翻来覆去没看完的竹简,听见动静抬头,眼神一落到他身上便挪不开了。
她也不遮掩,就那么直勾勾的看,手里的竹简慢慢放下了。
“还是陪着夫君有意思。”
刘姬随手把竹简往旁边丢开,起身走过去,往袁绍怀里一坐,伸手环住他的腰,把脸埋在他胸膛里蹭着。
单衣薄,她蹭了两下,袁绍胸前的衣襟便松得更开了,水珠蹭了她一脸,她也不嫌,反倒把脸贴得更紧了些。
“我以后还是跟着夫君。”
袁绍被刘姬蹭得往后仰了仰,手撑在榻上,低头看她毛茸茸的头顶,嘴角弯了弯。
他本想说些什么,可低头瞧见她这样,那些话便咽了回去。
只伸手把她湿了一片的鬓发往耳后拨了拨,掌心搁在她后脑上,轻轻按了按。
“夫君,明日你有哪些客人要见吗。”
刘姬拢住袁绍的脖子,仰头看他。
“阿瞒出去游学,昨日回到洛阳才得知我成婚的消息,说什么都要请我吃酒赔罪。”
袁绍摩挲着刘姬的后脑勺,他从前不受贵族圈待见,顶层子弟接触不到,只能跟处境相似的人玩,曹操就是其中一人。
现在他虽然翻身了,但是还保持着跟曹操的来往。
“阿瞒是谁?”
刘姬疑惑的问,不是特别亲近的人,谁知道别人的乳名是什么。
“曹家孟德。”
袁绍观察着刘姬的神情,曹家是宦官之后,在洛阳士族圈不受待见,他担心刘姬在意。
“哦,那就见吧。”
刘姬不在意的说。
“你不介意吗。”
袁绍笑了一声。
“有什么好介意的,曹孟德既然能入夫君的眼,想必有过人之处,我是相信夫君的眼光。”
刘姬耸肩。
“多谢孟姒。”
袁绍抱紧刘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