义熙三年,刘裕彻底掌控北府军,这才借势入朝。
此时,刘裕已经是侍中、车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扬州刺史、录尚书事、徐州刺史、豫章郡公。
诏书一道接一道的送到京口,他把每道诏书都看了,搁在案上。
等到北府军各营全换成了自己人,粮饷调令全从自己手里过,才动身往建康去。
入朝那日,刘裕穿了身新制的朝服,玄色袍子,金印紫绶,车驾进了宣阳门。
他坐在车里没往外看,手搁在膝上,指头轻轻敲着。
入朝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上奏为刘兴弟求册封。
奏书是他叫刘穆之拟的,措辞谦恭。
“臣膝下唯有一女,这些年又忙于四处征战,对她缺少陪伴,未尽人父之责。”
“今幸托陛下洪福,得以入朝侍奉,恳请陛下开恩,赐臣女一个封号,以慰臣心”。
刘裕把奏书递上去的时候,脸上那表情假模假样的,朝堂上几个老臣看了,心里都明白是怎么回事。
天子是个傻子,连起居都需要人照顾。
坐在御座上歪着脑袋,嘴角挂着一点涎水,旁边伺候的宦官拿帕子替他擦了,他也不知道。
面对刘裕的上奏,如何拒绝。
朝堂上静了一瞬,几个大臣互相看了看,谁也没先开口。
刘裕站在殿中,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郡公平叛有功,这是自然的。”
琅琊王司马德文从列中站出来,小心翼翼的开口。
他是天子的弟弟,这些年一直护着这个傻哥哥,朝堂上但凡有事,都是他先替天子挡一道。
“不如封郡公之女为兰陵郡主。”
司马德文说这话时声音不高,说完了朝刘裕那边看了一眼,脸上带着点赔笑的意思。
他这人没什么实权,可琅琊王的名头摆在那里,他开口,旁人不好驳。
“那就依琅琊王所言。”
刘裕拱手行了个礼,又转向御座,躬身下去。
“臣叩谢陛下隆恩。”
天子在御座上歪着头,不知道听懂了没有。
旁边的宦官凑到他耳边小声说了句什么,他点了点头,嘴里含含糊糊跟着念了句。
“准了。”
刘裕勉强满意。
他其实更想让天子封刘兴弟为王,可眼下他自己都只是郡公,女儿封王不免招来非议。
他在心里盘算着,日后再筹谋吧。
眼下先把郡主的封号拿到手,往后往上走一步,再给刘兴弟晋一步,一步一步来。
散了朝,刘裕出了殿门,何无忌在外头等着,见他出来,凑上来问。
“怎么样?”
“兰陵郡主。”
何无忌咂了咂嘴。
“郡主也不错了,你才郡公,女儿封郡主,实在是够体面了。”
“凑合。”
刘裕往台阶下走,走了两步又停下。
“你去找刘穆之,叫他拟个谢恩的折子,顺带问问郡主封邑的事。”
“封号是虚的,封邑得有实在的,多少户,在哪个县,得落定了。”
何无忌应了一声去了。
刘裕站在原地,感受了一番权力带来的快感,缓缓后头,看了一眼上首,这才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