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敏这五天连轴转，刚结束考试就被打包带走了，在火车上睡得昏天暗地，下车的时候都有些迷糊。
“走吧，先去宿舍放行李。”
“爆轰实验场在戈壁滩上，这边的装药量够你随便折腾，也不用你人工混料，有专业的混料机。”
王副所长面色坚毅，把行李搬上车。
“好。”
张敏裹紧围巾。
接下来三天张敏都没能闭眼睛，52所的工程师对着配方提了很多问题。
怎么控制原料纯度，粉末粒度分布容差，混料时间长短对成分均匀的影响......
张敏当场就算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所有问题都被方案和理论数据覆盖。
“这个学生不错，脑子转得快，数据都处理了，可以开工了。”
赵高工把稿纸都收好，沉稳的说。
“我可以回去睡觉了吗。”
张敏举手。
“年轻人不要那么贪睡。”
赵高工恨铁不成钢的说。
“再不睡我要死了，这三天我就只能找机会眯一会儿，连宿舍都没能回去。”
张敏太阳穴跳得厉害。
“回去吧，明天准时开工。”
王副所长背着手。
张敏回去洗完澡倒头就睡，第二天醒过来又活蹦乱跳了。
“吃早餐了吗。”
王副所长站在试验坑边，这个实验场比学校的大了好几倍。
“吃了，要开始了吗，我想下去刮粉末。”
张敏裹着军大衣，这是所里发的衣服。
“去吧，这些数据都是你给出来的，是该让你亲自动手。”
“这才第一次中试，你也别太有压力，实验没有一次就成的。”
王副所长点点头。
张敏拿着刮板，仔仔细细的把粉末刮平，用游标卡尺每隔五厘米量一次厚度。
双层结构的药柱被工艺组提前压制好，装进坑里的时候需要四个人抬。
等一切处理好，大家严整以待。
“都撤完了吗。”
王副所长最后提醒一句，确保所有人都撤出来，躲在防护掩体后。
“三......”
“二......”
“一......”
轰......
这声音跟学校完全不同。
学校的爆炸声是闷闷的，短促的。这里的爆炸声确实从地底直接灌上来，连同水泥地都在持续颤动。
一股浓稠的白烟翻涌出来，裹着烧焦的金属味和杏仁味，被风扯成一条长长的灰白色绸带。
“等二十分钟，这次热量大，样品和底座可能都是烫的。”
王副所长观察着那些浓烟。
二十分钟后，防爆门打开，张敏第一个冲进去。
坑底的铸铁底座表面，铜箔已经烧得只剩一层极薄的氧化膜。
但那片合金板完整地躺在那里，直径六十厘米，银灰色，表面微微泛着彩虹色的氧化层，但没有任何肉眼可见的裂纹。
张敏用铲刀小心地把它撬起来，她托着它的时候，手掌能感觉到它出乎意料的轻。
“捞上来了？”
王副所长也下了坑，站在张敏旁边看。
“目测完整，边缘没有碎裂，拿回去切样做金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