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嘞！”郭芙毫不犹豫，解下腰间那柄青钢剑，连鞘递了过去，“龙姐姐，给你。”
“多谢。”小龙女接过青钢剑，随手一抖。
“锵——！”
剑身出鞘的瞬间，一道清越的剑鸣在山谷间回荡开来。
剑光如秋水般倾泻而出，映着初升的日头，竟让人不敢直视。
“好剑。”小龙女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剑刃，赞了一声。
潘天耕目光沉静，看着面前这个容貌绝俗的女子，心中却不敢有半分轻视。
能被称为“古墓派掌门”，又能被杨过带在身边同行的，绝不会是寻常人物。
“请。”小龙女将剑横在身前，剑尖朝下，姿势随意得像是拈着一枝花。
潘天耕不再客气，低喝一声：“得罪了！”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长剑已如青虹般刺出。
“唰——！”
这一剑快得惊人，剑尖在空气中划出一道笔直的银线，直取小龙女左肩。
没有花哨的虚招，没有多余的变化。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记直刺，却快到了极致。
这便是韦陀伏魔剑的精髓所在，舍弃一切变化，将全部的功力都灌注在那“快”字之上。
寻常高手面对这一剑，往往只来得及看见一道银光闪过，便已被剑尖刺中要害。
可小龙女不是寻常高手，“来的好。”
她只是微微侧了侧身，那柄来势汹汹的青钢剑便擦着她的衣袖掠过，剑风将她鬓边一缕青丝吹起，却连一片衣角都没有划破。
“嗯？”潘天耕眉头一挑，手腕一抖，长剑在半空中猛地一顿，随即由直刺变为横削，剑刃翻转，斜斜斩向小龙女腰腹。
“唰！”
这一变招极快，几乎没有任何停顿。
显然是他千锤百炼之后才有的临机应变。
“这一招倒是比方才那位方师父快了几分。”小龙女的声音依旧是清清淡淡的，身形却如风中柳絮般向后飘了半步，恰好避开了那道横削的剑光。
潘天耕瞳孔微微一缩，“什么？！”
他方才这一剑变招已是全力施为，无论是速度还是角度都堪称精妙，可对方却像是提前知道了他要变招的方向一般。
也不见她如何发力，只是那么轻飘飘地一退，便让他的剑招落了空。
这人难道是会读心吗？
“不可能。”潘天耕心头一凛，但他能成为西域少林的大弟子，自然不会因为一招落空便乱了方寸。
他深吸一口气，脚下步伐陡然加快，长剑如疾风骤雨般连绵不绝地刺出。
每一剑都带着韦陀伏魔剑特有的凌厉刚猛，剑剑不离小龙女周身要害。
“唰唰唰唰——！”
剑光交错成一张银白色的网，将小龙女笼罩其中，仿佛随时都会将她绞碎。
小龙女微微一笑，身形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剑光中穿梭。
她的动作并不快，却总是恰到好处地避开每一剑。
那柄青钢剑在她手中仿佛成了身体的延伸，时而轻轻一搭，便将潘天耕的长剑带偏了方向；
时而微微一挑，便让潘天耕的剑势无功而返。
潘天耕越打越是心惊。
他看得出，小龙女的剑法并不以刚猛见长，却处处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玄妙。
她的剑招看似简单，却总能在最恰当的时机出现，仿佛每一剑都算准了他下一招的方位和力道。
这已不是单纯的“快”或“准”的问题了。
这是境界的差距。
“呼……”潘天耕蓦地后退三步，与小龙女拉开距离，深吸一口气，双目猛然圆睁，手中长剑缓缓抬起，剑尖指天。
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升腾而起，衣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整个人在这一刻仿佛化作了一尊怒目金刚，周身笼罩着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威势。
“金刚伏魔剑！”他低喝一声，长剑猛地劈下。
这一剑与之前那些快剑截然不同。
剑势缓慢却厚重如山，仿佛携带着千钧之力，缓缓压下。
剑锋未至，地面上的碎石已经被一股无形的气劲压得向两边分开，露出一道浅浅的凹痕。
这一剑，已是潘天耕毕生功力所聚。
小龙女看着那柄缓缓落下的长剑，笑道：“少林七十二绝技吗？有点意思了。”
她突然向前踏了一步，那柄青钢剑在她手中轻轻一转，剑尖朝下，随即向斜上方一挑，动作极轻极柔，像是在春日的湖面上点过一片涟漪。
玉女素心剑法，花前月下。
这一剑如同清风拂过花瓣，月光洒在溪流之上，明明轻柔至极，却带着一股不可言说的禅意。
“嗤——！”
只听得一声轻响，潘天耕那柄挟着千钧之势劈下的长剑，竟被那一挑轻轻带偏了方向。
剑势擦着小龙女的身侧落下，在地面上斩出一道深深的裂痕，却连她的一片衣角都没有沾到。
“蹬蹬蹬！！！”
潘天耕整个人如遭重击，身形猛地一震，踉跄后退了七八步。
饶是如此，潘天耕仍然觉得胸腔内气血翻涌，脸上一阵青白交加，一时说不出话来，再也提不起一丝力气。
他抬起头来，看着面前这个白衣胜雪的女子，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他方才那一剑已经用尽了全力。
可对方只是轻轻一挑，便将他的剑势全数化解。
他只觉得自己苦修几十年的韦陀伏魔剑，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吗？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挤出一句沙哑的话：“我输了。”
这三个字一出口，他手中长剑“当啷”一声落在地上，双肩微微塌了下去。
几十年的苦修，几十年的坚持，在这一刻仿佛成了一场空。
“阿弥陀佛……”
苦慧禅师低宣一声佛号，走上前来，伸手轻轻拍了拍大弟子的肩膀，“天耕，你已经尽力了，不必自责。”
他随即走到前方，双手合十，朝杨过深深一礼，那双饱经沧桑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杨教主神通广大，身边更是高手如云，老衲三位弟子皆已落败。罢了，西域少林……愿归附明教，从今往后，唯杨教主马首是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