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海轰鸣,血海与毒液汪洋交织,破碎一处处蛊域,湮灭四方虚空,连大道都打得磨灭了。
转眼间,千年已过,巫蛊界海的元气已消耗得七七八八。
而双方的交锋,也越发惨烈!
初时还能不分上下,可随着顾安对这方界海大道规则的越发了解,实力越来越强,而地渊蛊神体内造化灵光肆虐,实力却越来越弱。
血海鲸吞蚕食,压过毒液汪洋,太玄造化神光连连闪烁,穿过千重碧云,胜负的天平已渐渐倾倒。
“嘶!”
地渊蛊神意识到形势危急,不得不拼命,当即一声嘶鸣,再度祭出墨绿麒麟旗来。
修为不济,这件八阶中品不朽圣物是它抗衡青源金仙的最大倚仗。
墨旗翻卷,旗面绣的麒麟眼中亮起灵光,一瞬间竟似活了过来,气息猛然一涨。
刷!
旗杆枪头一指,竟喷薄出一道墨绿色的毒雾,凝缩成两指粗细,速度快到了极点。
“敕!”
交战多年,顾安自然知道这旗的厉害,甚至可以说,地渊蛊神能坚持到现在,小半功劳都在这旗上。
他自然不敢大意,玉灵乾坤塔骤然绽放灵光,化作一道道白玉门扉在身前重重叠叠。
三十六颗鹿首佛陀珠围成一圈,无量佛光与梵音从中迸发。
轰!!
可那墨绿毒雾端是厉害,竟然连破两件不朽圣物,灌入顾安的头颅之中。
头颅轰然炸开,连带着法体遁入血海之中。
“镇!”
见此情形,地渊蛊神并不感到意外,取出一方骷髅,猛地掷出。
那骷髅灵韵盎然,一看就不是凡品,看得顾安十分心痛。
“该死!”
顾安忍不住暗骂,交手千年,这厮仅是消耗的宝物,就赶得上它整个身家。
做妖怎么能如此富裕?
更过分的是,做妖怎么能如此浪费?
这般想着,他的动作却丝毫不慢,血海中凝聚一道又一道血色琉璃掌,迎上那骷髅。
这是他稍稍改良的大净琉璃掌,更契合血墟无尽身。
轰!
谁料仅是第一道血玉琉璃掌落下,便将那骷髅拍得粉碎。
“如此脆弱……”
顾安一怔,旋即反应过来,“不好!”
那骷髅炸开,顿时有千百灰色气流爆发开来,钻入血海之中融化,使得整个血海渐渐粘稠,凝固……
血海被定住一瞬。
只有一瞬,可也足够了。
“给我死!”
被逼到极点的地渊蛊神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机会,终于爆发。
无数滴收集而来的血珠落入一卷图中,瞬间化作青源金仙的样貌。
地渊蛊神眼中亮起原初咒火,燃烧精血与寿元。
阴阳颠倒咒,五行逆乱咒,大梦无生咒……
从血海中收集起的血珠为第一重联系,种入血海中的虫卵为第二重联系,以精血与寿元作桥,地渊蛊神将毕生所学一并施出。
轰轰!!
血海轰然炸开,四处飞溅,其内五行暴乱,阴阳颠倒,虚实不分……
然而,这还不算完。
“青源,一切都结束了!”
地渊蛊神狞笑着,三张面孔竟渐渐化为一张,鏖战中养蛊,它生生将另外两尊蛊神的怨念融为一体。
后果什么的,它已经顾不得考虑。
它只知道自己现在强得可怕。
三面合一,极尽升华,自它喉中迸出一滴碧绿色的麒麟精血。
“以金仙中期精血为引,此咒,便唤名为地渊灭源咒!”
肆意的狂笑之中,那滴碧绿色的麒麟精血熊熊燃烧起来。
九咒只是前奏,这才是它最后的杀招。
“来的好!”
这时候,顾安也将那灰色气流全部磨灭,从束缚中挣脱开来。
他朗声而笑,身后不朽道轮彻底展开,造化法域骤然大亮,浸透千年的造化灵光终于爆发。
霎时间,虚空震颤,整个巫蛊界海的大道扭曲起来,朝着相反的方向运转。
地渊蛊神浑身气息一弱,然而更令它惊恐的还是体内发生的变化。
劫波荡漾,妖躯寸寸湮灭,化为虚无,连带着神识,也被一点一滴地侵蚀着,分割着……
终于,积累到极点,它一身根基所化的不朽道轮也疯狂动荡起来,裂开无数缝隙。
轰轰!!!
碧玉精血落下,地渊灭源咒的威力不可谓不强。
每一刻都能磨灭无数血海,每一刻都能吞噬无边灵光。
顾安的气息骤然落了下来,不朽道轮上,甚至生出诡异的变化,一只只碧玉麒麟从中凝聚而出,需要啃食那一道道不朽痕。
“给我滚开。”
顾安怒吼一声,积蓄已久的不朽物质从灵源仙鼎中爆发,化为激流灌入不朽道轮中,冲刷着一只只碧玉麒麟,磨灭着那阴毒至极的咒法。
凭着源源不断的不朽物质,倒也勉强坚持的住。
可抬首望去,那地渊蛊神所在之地,只剩下半方残轮。
“逃!”
地渊蛊神此时惊恐到了极点,再无半点反抗的心思,一心只想苟得性命。
它万万没想到,自己引以为最大底牌的连环咒法,居然没能将青源金仙给咒杀。
更没想到,那悄无声息间积累千年的造化灵光,竟然如此恐怖。
一经引爆,它几乎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若不是最后的光阴虫卵救了它一命,现在恐怕已经陨落了。
嗡——
半方残轮之中,一块墨绿石头落下,强行平定周围虚空的混乱,开辟一道不知通往何方的甬道。
然而就在此时,虚空骤然生变,无数雷霆锁链浮现,密密交织,将整个巫蛊界海围得密不透风。
强权之雷,封锁界海!
“让我付出那么大的代价,事到如今,你还想跑?”
身后,顾安于血海中凝形,屹立在虚空之中,好似一尊远古神祇,狞笑着朝地渊蛊神走去。
一步一个脚印,踩碎无边虚空,血玉巨掌烙印着青金铭文,横跨无穷距离,悍然朝着那半方残轮捏去。
巨掌落下,五指合拢,半方残轮瞬间玉化,结了一层血色霜冰。
一代蛊神,不知吞杀多少同类,方才走到今天,可却就此陨落。
虚空中血雨靡靡,似乎在送别,又似在嘲笑,又似是兔死狐悲的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