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楼。
处长走在前面，走廊尽头的双开木门前，站着一名身穿便装的警卫。警卫核对了两人的证件，推开门。
办公室面积很大，但是陈设简单，一组红木书柜，一张宽大的办公桌，右侧是一片会客区，最醒目的就是办公桌后，两侧的立式国旗和党旗。
整个办公室透着一股沉稳庄重的气场。
部长站在办公桌后，正看着手里的一份文件。听到脚步声，他放下文件，走了过来。
“部长。”处长立正。
“部长好。”顾承安跟着敬礼。
部长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在会客区的沙发上坐下。一名机要秘书端来三杯茶，随后坐在角落的椅子上，翻开保密记录本，拿着笔笔，准备记录。
顾承安没有马上坐下，他取下双肩包，拉开拉链，双手捧出一个黑色的盒子，轻轻放在茶几上。
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下来。
部长走到茶几前，目光落在骨灰盒上。他伸出双手，抚摸着盒盖，动作很是轻柔。
“那位美国牺牲女同志的？”部长轻轻的问了一句。
“是的。”顾承安回答。
“都是好同志，都是好同志。”部长眼眶都微红了，“这是今年，隐蔽战线牺牲的第二十三位同志。他们只有代号，甚至很多人的家人都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他们是真正的无名英雄。”
部长后退一步，整理了一下衣服，对着骨灰盒深深鞠了一躬。
顾承安、处长几乎同时起立，跟着鞠躬。
三秒后，部长直起身。“该同志的后事，部里会妥善安排。她的名字会进烈士名录，虽然暂时不能公开，但国家是不会忘记她的。”
顾承安点头，退回沙发前坐下。
“说说吧。”部长看向顾承安，“这次去美国，动静闹得不小，五角大楼现在还在满世界找那个‘温控系统故障’的替罪羊。”
顾承安从背包里掏出牛皮纸文件袋，推到茶几对面。
“这是FBI助理局长马克·沙利文的全部把柄。包括他篡改移民安全审查的罪证记录，以及他亲笔写下并按了手印的内部绝密情报。”
处长拿起文件袋，抽出里面的纸。只看了两页，他的脸色就变了。他把文件递给部长。
部长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你怎么拿到这些的？”部长问。
顾承安开始讲述起来。
他隐去了系统空间、千面和系统的存在，将一切归功于极致的伪装技术、情报分析和行动能力。
从落地古巴开始到找到接头同志，再到她的自杀以保护同志的安全。
再到控制斯克内克塔迪市的FBI主管马修·科尔，利用他的身份调动HRT小队，押送周岚博士，借刀杀人消耗兵力。
还有混入博卡奇卡海军航空站，到军火库的大爆炸，最后撤离。
机要秘书一边记录，不时的抬起头看一眼这个年轻的同志，满脸钦佩。
一个人，干翻了FBI的精锐，炸了美军的弹药库，还全身而退？这根本不是人。
“马克·沙利文是怎么回事？”部长指了指手上的文件。
“我伪装成马克的行政助理丹尼尔，混进了他的酒店房间。然后用詹姆斯·卡特和鲍勃·克拉克的内斗做局。”顾承安说，“我杀了鲍勃，伪造成卡特开枪，再让卡特‘畏罪自杀’。马克没了竞争对手，又被我抓住了死穴，只能乖乖合作。”
处长这时问道：“你一个人，同时扮演了那么多人？”
“是的。”顾承安点头，“技多不压身嘛！您知道的，我的化妆术不错，再加上能模仿不同人的声音，所以就……”
为了证明自己，顾承安清了清嗓子。
下一秒，他用处长的声音说：“承安同志，你辛苦了。这次回来，我私人掏腰包，请你吃顿好的，地点你随便挑，预算不设上限。”
音色、语调、甚至处长说话时那种特有的停顿习惯，完全一致。
处长瞪大眼睛，仿佛第一次认识他一样。
机要秘书倒吸一口凉气，看顾承安的眼神已经从看怪物变成了看外星人。
部长愣了愣神，随后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好！好一个技多不压身！”部长站起身，走到顾承安面前。
部长神色庄重，抬起右手，敬了一个标准的警礼。
处长立刻起身跟上。
顾承安迅速起身，回礼。
“顾承安同志，你的功劳，组织不会忘记，国家不会忘记。”部长的声音掷地有声，“你救回了周岚博士，带回了核心资料和牺牲同志的骨灰，还顺手在我们对手的心脏里钉下了一颗钉子。干得漂亮！”
“职责所在。”顾承安放下手。
“关于马克·沙利文。”部长沉吟片刻，做出指示，“这个人级别太高，牵扯太大。从今天起，马克由你单线联系、全权负责。需要任何资源，直接找你们处长批。”
“明白。”
……
汇报结束后。
走廊里，处长拍了拍顾承安的肩膀。“行了，任务圆满结束。走，我说过要请你吃顿好的，说到做到。”
顾承安眼睛一亮。“处长，这可是你说的。我在美国天天啃汉堡，胃都快罢工了。咱们去吃烤鸭？还是去吃卤煮？”
“跟我走就行了。”处长神秘一笑。
十几分钟后。
顾承安端着一个不锈钢餐盘，站在二楼一处机关食堂里的窗口前，看着餐盘里面热气腾腾的西红柿炒鸡蛋和红烧肉，陷入了沉思。
“处长。”顾承安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往盘子里夹大排的处长，“这就是你说的，地点我挑，预算不设上限的大餐？”
“怎么？食堂的红烧肉不合你胃口？”处长理直气壮，“这可是大师傅精心烹饪的小灶，外面花钱都买不到。再说了，你刚才在部长办公室里模仿我的声音，敲诈我一顿不设上限的饭，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顾承安腹诽。这老头，抠门抠出新境界了。
两人找了个小包间坐下。
顾承安扯下口罩，大口扒拉着米饭，虽然是食堂，但味道确实比美国那些猪食强了太多。东大胃还得是东大菜来治。
处长慢条斯理地啃着大排，时不时看顾承安一眼。
“吃慢点，没人跟你抢。吃完这顿饭，下午还有个流程要走。”
“什么流程？”顾承安吞下一口红烧肉。
“去一趟安定医院。”处长语气变得严肃起来，“找上次那个心理医生，做个全面的心理评估。”
顾承安夹菜的动作一顿。“我又没病。”
“我知道你没病，但这是规定。你在美国经历了高强度的战斗，亲手处理了那么多人，还面临了巨大的精神压力。战后心理干预是必须的流程，不许拒绝。”
顾承安撇了撇嘴，他身体素质好得不得了，精神坚韧，哪需要什么心理干预。但他知道，在体制内，流程大过天。
“行，去就去。”顾承安扒完最后一口饭。
“评估做完，没问题的话，你就可以休息了。”处长端起番茄汤杯喝了一口，“快过年了，局里给你批了二十天的假，好好放松一下。”
二十天的假？
顾承安不知道为什么，莫名的打了一个颤栗！
好熟悉的感觉！好熟悉的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