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森直接开口。
“按陆晨方案走。”
ICU主任没有再迟疑。
“好。”
陆晨开始重新调整医嘱。
“暂停上一阶段代谢线部分纠正药物。”
赵雅琴立刻记录。
“暂停这几项吗？”
陆晨报出具体药物和剂量。
“免疫调节线临时上调半级，不到满剂量，留回撤空间。”
段婉清的远程连线也在这个时候接入。
她显然是被电话叫醒的，头发还没完全整理好，可声音很清醒。
“你要上调免疫线？”
陆晨看着患者皮疹和血压变化。
“不是常规上调，是临时压住级联放大。”
段婉清沉默片刻。
“感染线不能被压穿。”
陆晨说道。
“所以只上半级，血液净化同步介入，感染覆盖暂不扩大。”
齐向文也接入了远程画面。
“感染指标还没反跳？”
赵雅琴快速看了一眼最新汇报。
“暂时没有。”
齐向文语气沉下来。
“那就别乱加抗感染。”
洪成刚的声音也从另一端传来。
“代谢线已经反跳，血液净化参数必须小心。”
陆晨点头。
“我知道。”
几位专家没有人再多说。
因为他们都看得出来，现在现场决策必须快。
……
莫晓林的氧合继续下降。
赵明看着监护。
“陆哥，氧合还掉。”
陆晨接过喉镜。
“插管。”
赵明立刻配合给药。
“循环不稳，剂量压低。”
陆晨嗯了一声。
他站到床头，动作没有半点多余。
喉镜进入。
视野暴露。
导管推进。
整个过程快而稳。
赵明立刻接上呼吸机。
“通气建立。”
氧合下坠速度终于变慢。
但还没有真正回升。
陆晨没有松一口气。
“保护性通气，不要为了数字猛推参数。”
ICU主任立刻调整呼吸机。
“明白。”
血液净化设备开始运行。
机器低声嗡鸣，管路里血液缓慢流动。
小会议室和ICU现场的所有人都盯着屏幕。
前几分钟，情况没有好转。
甚至更乱。
血压又掉了一截。
乳酸上升。
凝血轻微恶化。
氧合还卡在危险边缘。
赵明忍不住看向陆晨。
“要不要调？”
陆晨看着时间。
“不调。”
赵明愣了一下。
“现在还不调？”
陆晨声音压得很稳。
“这是血液净化介入后的初期扰动，不是方案失败。”
ICU主任盯着曲线。
“如果继续恶化呢？”
陆晨说道。
“再等一段窗口。”
这句话让现场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现在的每一分钟都像被拉长。
沈小柠站在旁边记录，指尖微微发紧，可她没有让自己的声音乱。
“血液净化启动后第十分钟，维持当前参数。”
陆晨看了她一眼。
“继续。”
沈小柠点头。
“是。”
……
凌晨三点四十多分。
乳酸上升速度终于放缓。
洪成刚的声音从远程画面里传来，明显比刚才低了一点。
“代谢反跳被压住了一点。”
段婉清也开口。
“皮疹没有继续扩散。”
齐向文问。
“感染线？”
赵雅琴立刻回答。
“暂未反跳。”
陆晨看着氧合。
“维持。”
赵明这才敢吐出半口气。
“有点回来了。”
陆晨说道。
“还不够。”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让刚刚升起的庆幸重新落地。
李森没有说话。
他看着陆晨的背影，心里很清楚，这一夜已经不是普通抢救。
他们正在一个没人走过的病理现象里，硬生生给莫晓林探路。
凌晨四点半，最新血气回报。
酸中毒没有继续加重。
血钾回到可控范围。
乳酸出现下降拐点。
赵明看见那条曲线时，眼眶差点热了。
“拐点出来了。”
洪成刚在远程画面里盯着数据，很久才点头。
“血液净化起作用了。”
段婉清看着免疫指标。
“免疫线没有压穿感染，剂量卡得很准。”
齐向文沉默片刻。
“感染线稳住了。”
ICU主任看向陆晨。
“下一步？”
陆晨没有立刻回答。
他等着下一组氧合和血压曲线稳定下来，才开口。
“继续当前参数，准备第二阶段评估。”
李森问。
“能算稳了吗？”
陆晨看着监护屏。
“暂时拉住了。”
这个回答很谨慎。
可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能从刚才那个状态拉住，已经极不容易。
……
凌晨五点多，莫晓林的氧合终于开始慢慢回升。
血压波动幅度缩小。
尿量有了微弱反应。
沈小柠看到尿量记录时，眼睛一下子亮了。
“尿量回来了点。”
陆晨看了一眼。
“记录，不要庆祝。”
沈小柠点头，眼眶却还是红了。
她低头写记录，努力让字迹不乱。
赵明靠在墙边，声音发哑。
“陆哥，我现在真觉得他能尿一点都很感动。”
李森淡淡看了他一眼。
“急诊科的感动有时候就是这么朴素。”
赵明认真点头。
“我今天彻底理解了。”
天边慢慢泛白。
ICU窗外透进一点灰蓝色的光。
莫晓林的生命体征终于进入相对稳定区间。
不算好。
但至少没有继续往下坠。
陆晨最后一次确认监护和血液净化参数，才把记录板放下。
“继续血液净化，参数暂不变。”
ICU主任点头。
“我让一组继续盯。”
陆晨看向赵雅琴。
“半小时一轮指标，重点看乳酸，凝血，电解质，尿量。”
赵雅琴声音有些哑。
“明白。”
他又看向沈小柠。
“抢救时间轴整理出来，尤其是级联放大前后的变化。”
沈小柠立刻点头。
“我马上做。”
赵明看着陆晨满眼血丝，小声说。
“陆哥，坐一下。”
这一次，陆晨没有拒绝。
他走出ICU，在走廊椅子上坐了几秒。
那几秒很短。
像只是给身体一次重新站起来的机会。
齐向文，段婉清，洪成刚赶到时，正好看见陆晨从椅子上起身。
他的白大褂有些皱，眼中布满血丝，脸色比平时苍白。
可他的神情依旧平静。
齐向文快步走近。
“患者怎么样？”
陆晨把抢救记录递过去。
“暂时稳住。”
齐向文接过记录，和段婉清，洪成刚一起翻看。
他们越看越沉默。
尤其看到陆晨暂停部分干预，临时上调免疫线半级，同时以血液净化作为缓冲器的节点时，齐向文停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