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层的最后一批人走进镜子后，新人妖乐园彻底安静下来。
墙边的彩旗还挂着，桌上的酒杯还没收走，角落里的灯也仍旧亮着，可原本挤满这片夹层的人已经全部撤空，只剩下革命军战士在抹去脚印和搬动镜子的痕迹。
大熊确认伊万科夫已经安全抵达德雷斯罗萨地下港后，回头看向艾斯。艾斯点了点头：“你先回去吧。”
大熊没有多问。他知道艾斯还有别的事要做，也知道这件事不能让刚撤出去的伊万科夫他们卷进来。大熊转身走进镜子，镜面泛起一圈波纹，很快重新平静。
卡莉娜的声音在频道里响起：“5.5层人员撤离完成，地下港已接收完毕。”
艾斯这才看向佩德洛和阿布萨罗姆。
“开始。”
来推进城之前，第二阶段的安排就已经说清楚了。龙想要救伊万科夫，日蚀负责接应和撤离，而艾斯要趁这个机会去第六层取一样东西。为了不影响救人，他等到5.5层撤空后才动手。就算后面真的闹出动静，伊万科夫和大熊也已经安全离开。既然答应了熊，就先把这件事办好。
阿布萨罗姆从身后取下一个巴掌大的黑色机器，交到佩德洛手里。机器上只有一个开关，是杰诺临时改过的屏蔽装置，打开后能让周围的监视电话虫和信号线路短时间失效。它不需要安装，只要能被送到第六层就够了。
佩德洛把机器收进怀里，又摸了摸腰间的小镜子。阿布萨罗姆伸手按住他的肩膀，透明果实的力量扩散开，两人的身形连同那面小镜子一起消失在空气里。
萨博看着空荡下来的墙边，低声道：“隐身配合瞬移，确实省事。”
巴基站在旁边，双手抱臂，目光落在通往深处的方向：“第六层啊……本大爷以前还真没想过会进去参观。”
巴基跟来不是被谁硬拖来的。他只是听说艾斯还要去第六层取东西，觉得这种事八成会有热闹可看，便顺口说了一句要一起去。等艾斯真把他带上，他才反应过来，那地方不是普通热闹。
可话已经说出去了，他也不好再改口。更何况，现在他好歹也是日蚀的人，旁边站着艾斯和萨博，身后还有镜子能随时撤，心里那点发虚，很快又被看热闹的劲头压了下去。
第六层。
佩德洛和阿布萨罗姆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处通道阴影里。他们出现的位置靠近牢区入口，旁边正好有两名狱卒守着通道。两人还没来得及察觉异常，佩德洛已经一步贴近，刀鞘重重敲在其中一人的后颈。另一名狱卒刚要张口，阿布萨罗姆从背后捂住他的嘴，一拳砸在腹部，将人拖进阴影里。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多少声音。
第六层很暗，也很吵。
厚重的牢门挡不住里面那些囚犯的声音。有人在敲铁栏，有人在低声笑，有人听见远处的线路细响后，像是嗅到什么味道的野兽一样抬起头。
“喂，外面是不是又来人？”
“看守？还是又有人被送下来了？”
“放老子出去！老子可以替你们杀人！”
混乱的声音在通道里来回撞着，压得人耳朵发闷。声音传不上去，却让这片地下显得更加压抑。
阿布萨罗姆没有理会那些声音。他保持着隐身，跟在佩德洛身旁。佩德洛把怀里的屏蔽器拿出来，按下开关。机器轻轻震了一下，暗色光点闪过，墙角的几只监视电话虫眨了眨眼，眼神变得迟钝。监控线路里的画面被一层杂乱波纹吞掉，外面的看守只能看到一片模糊阴影。
佩德洛确认屏蔽生效后，把小镜子放在墙角。镜面泛起波纹，艾斯从镜中走出，萨博和巴基紧随其后。佩德洛和阿布萨罗姆也撤掉透明状态，在旁边显出身形。
几乎就在他们出现的一瞬间，通道两侧的囚犯全都注意到了这边。
“海贼？”
“不是看守！”
“哈哈哈哈！有人潜进第六层了！”
“喂，小鬼，把门打开！老子给你卖命！”
有人狂笑，有人咒骂，也有人用锁链砸着牢门，金属撞击声在通道里一层层炸开。那些没被世界政府选走的囚犯，未必有希留、戴彭那一批强，可关在第六层这么多年，疯劲和恶意一点都不缺。
艾斯抬起眼。
下一瞬，霸王色从他身上压了出去。
空气像是被无形的重物砸中，通道里的叫嚣声戛然而止。几名刚才喊得最凶的囚犯直接翻着白眼倒在牢房里，锁链撞在地上，发出沉闷声响。剩下的人也像被人按住喉咙，笑声和咒骂全都卡了回去。
第六层安静下来。
萨博扫了一眼两侧牢门，目光在那些倒下的囚犯身上停了一瞬：“总算安静了。”
艾斯没有停留，沿着通道往前走：“先去邦迪·瓦尔德那里。”
巴基听到这个名字，挑了挑眉：“世界破坏者？那老家伙也在这儿？”
“嗯。”艾斯道，“他被冰封在第六层。”
这件事，来之前已经说过。萨博、佩德洛和阿布萨罗姆都知道，他们来第六层的第一目标是处理邦迪·瓦尔德，取走莫莫果实。世界政府既然已经开始动用第六层死囚，这种战略级果实就不能继续留在推进城。
几人很快停在一间特殊牢房前。那里的寒气比其他地方更重，牢房深处，一块巨大的冰封在铁架之间，冰层里隐约能看见一个老人般的身影。邦迪·瓦尔德被冻在里面，身上还缠着海楼石锁链，面容苍老，却仍残留着当年“世界破坏者”的凶相。
巴基看着那块冰，啧了一声：“还真被冻在这里。”
阿布萨罗姆低头处理外层机关，佩德洛站在侧面警戒。铁门打开后，寒气从里面涌出来。艾斯走进牢房，把提前准备好的水果袋放到地上，暗暗果实的力量从他掌心涌出，覆盖住冰封和锁链。
邦迪·瓦尔德没有醒来，也没有机会醒来。
黑暗吞没冰层，只留下极低的碎裂声。片刻后，水果袋里一颗普通果子的表面慢慢浮现出螺旋纹路。
莫莫果实。
艾斯弯腰捡起它，收进随身带来的盒子里。
这颗果实能把接触到的物体速度或大小放大，并能加速自己。落到合适的人手里，就是战场上的灾难。艾斯现在还没决定给谁，但先拿走，有备无患。
萨博看向通道深处：“走？”
艾斯点头。
几人正准备返回镜子，巴基却忽然停了一下。他看向更深处一间牢房，眼神从随意变成了惊讶，随后又带上几分看热闹的笑意。
“巴雷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