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训汇演说全班合唱《第一天》呢,我看又要把那个谁推出来做吉祥物了。”
前面的女生手中拿着零食,侧头对同伴说:“你唱歌这么好,不争个女声领唱?”
“我争啥?那不默认是安久的位置了吗?”
“也是,她是真的勇,那天结束后还直接跟那个谁说你声音真好听,我很喜欢。你说她是真大大方方,还是对那谁……”
军训有条不紊地行进了几天。
教官在上午宣布了七天后结训仪式的前一天晚上,会有汇报演出一事。
这一向是个出风头的好机会,在艺术类院校更是。
但他们班情况特殊,原因众所周知,临时班委商讨后拍板决定——大合唱。
避免老师我们家子涵怎么不在的声讨。
安久手里抱着给舍友们带的泡面面包排着队,漫不经心听着前面的人聊着自己的八卦。
这正是她想要的效果。
在同为男女领唱带来的配对幻觉之下,安久还主动夸赞唐以佑的声音,并用了喜欢这个词。
落在其他人眼中,就很难不去往暧昧方向想。
这样做第一,是为了率先规避掉竞争者。
在情感领域,公开表达喜欢本身带有一种标记意味。
而第一个人说出口人,旁观者会在潜意识里把“这个人”和原本的“那个目标”自动关联成一组。
她就会觉得“人家先表明了心意,我再掺和就像第三者”,哪怕他们根本就不是情侣。
所谓占有暗示,先发者即所有者,她在集体里主动递纸巾的时候也有这一部分的考量。
第二就是为了之后营造环境了。
大家都是青春萌动的少年,起初会碍于粉丝盯着都死死注意分寸。
但等熟悉起来,起哄乱开玩笑是一定的。
粉丝还能混到班上来上课不成?
她已经在军训中把自己和唐以佑绑在一起了。
之后的课堂合作,期中汇演,期末汇演,他们还会有多次同台。
不出意外的话,但凡有和他牵扯感情戏的角色,除非是主角要竞争外,大家应该都会默认是她拿了。
到时告白的词儿一说,暧昧的动作一做,谁会不起哄?
起哄这件事,没有暧昧也能哄出暧昧,有了暧昧,那就更不必说了。
安久刷了卡,拎着袋子朝小卖部外面走去。
刚走出去没多远,她的脚步一顿。
一个穿迷彩服的女孩正抓着他们班一个男生的手,手机也已经怼进男生的掌心。
旁边的男生们面色尴尬,而唐以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地看着那个女生,掏出电话正说着什么。
安久抬起腿走了过去,声音也逐渐清晰起来。
“对,有人混进来了,我现在在小卖部附近。”一道声音冷淡。
“老公你别打电话呀老公,我好害怕嘻嘻。”一道声音挑衅。
懂了,她也是终于看到传说中混进校园的私生。
把女孩身份理清楚,安久就大概明白什么事儿了。
应该是这个女孩贴身骚扰唐以佑,其他同学都主动帮忙维护。
这私生道行还挺高,不仅没被几个男生吓到,反而转而抓住其中一个男同学的手,还把手机塞进去。
只要猛地一扯,手机就落地摔碎,高低是要赔偿的。
于是男同学松也不是,不松也不是。
而唐以佑,本来别人就是为了保护他才这样的,更不可能拍拍屁股直接走人。
一时间就陷入僵持了。
今天他们班教官放的早,小卖部附近还没什么人。
如果一会儿都解散了,这块就要热闹了。
“你们干什么呢?”清亮的女声带着一些调侃,“教官不是让你们去搬水吗?怎么还不去?”
唐以佑循声望去,安久提着一袋东西走过来。
中间被拽着的男生还在发怔,其他人面面相觑,寻思着哪有这件事。
唐以佑挂断电话,顺势接话:“是,耽搁了一下。”
安久走到私生身旁站定,动作自然地将手中的零食袋挂她空置的那只手上。
她笑容明朗,“同学,他们还有点事呢,别让他们被教官罚了。”
私生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还没来得及有所反应,安久已经伸手握住了她抬起的手腕,顺便把手机从她手中抽出放入口袋。
“手机别这样拿,别摔了。”
被拽着的男生趁机抽出了手。
“快去吧。”安久对着男生们扬扬头。
“你……”唐以佑蹙起眉头,向前一步,“她是……”
“我知道。”安久笑着点点头,“我有分寸。”
唐以佑抿了抿唇,还想再说什么。
“走了以佑,真想被教官骂啊。”
大家也琢磨过味来了,刚才被拽住的李响凑到唐以佑耳边压低声音,“你在这里才更危险。”
说完抬手揽住他的肩膀,把人往前带。
私生终于反应过来,看着远去的唐以佑,又转回来瞪着安久:“不是,你谁啊?”
安久慢条斯理地从她手里把零食袋勾了回来:“正义路人。”
“有病吧。”想着自己还白白给她提了会儿零食,私生直接骂出声。
“一点点。”安久脸上笑意不减,忽然抬手朝她身后挥了挥,“这里。”
私生回头,几个举着大叉子的保安正朝这边赶来,应该是唐以佑刚才电话沟通的结果。
安久从袋子里掏出一包薯片,撕开,边吃边看着私生被带走的背影。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她才慢慢取出一包湿巾,开始仔仔细细地擦拭双手。
“还在看什么呢?”
李响顺着唐以佑的目光往回望,刚才哥几个也没走远,都随时防着那边出意外跑过去呢。
不过看到保安来了后,大家都松了口气准备回宿舍了。
倒是走了几步,发现唐以佑还站在原地。
唐以佑的神情恢复了往日的柔和,眉宇间因私生带来的烦躁已经散去。
“紫色包装的薯片是什么味道?”他忽然问。
“这……”李响被他跳跃的话题说得一愣,随即来了精神。
他仔细端详了一下,“你算问对人了,我家开店的,她手里那包是酸辣凤爪味。”
唐以佑一怔,继而垂头一笑,“真是……”
“真是什么?”李响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唐以佑掏出了手机,打开微信,点进了和安久的聊天框。
他们的聊天框还停留在几天前的转账。
那时他对她说谢谢,现在他又要对她说谢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