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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8章 第一批辅导员培养

    在教学改革进行到第二个月时,寒晓东意识到,仅靠他一个人的力量,无法真正改变雾镇的现状。他最多只能影响他班上的十几个孩子。但雾镇有上百个孩子,分布在不同的年级和班级。而且,那些成年人——那些已经被固化了五十年的成年人——也需要帮助。

    他需要帮手。

    一、人选的选择

    寒晓东开始物色合适的人选。

    他的目标,不是那些在镇上地位显赫的人物,而是那些内心深处仍然保留着一丝“火种”的人——那些还没有完全被固化系统同化的人,那些仍然能够感受到不安和疑惑的人。

    他列出了三个候选人。

    第一个,是李娟。李娟是学校的全职老师,受过师范教育,见过外面的世界。她虽然选择了沉默,但她的沉默是出于恐惧,而非麻木。她的内心深处,仍然有一团火。

    第二个,是杨奶奶。杨奶奶是镇上为数不多的知情者之一。她保管了实验资料五十多年,没有销毁,也没有上交。这说明,她在内心深处,仍然希望有一天,真相能够大白。

    第三个,是一个叫陈大勇的中年男人。陈大勇是镇上的木匠,手艺很好,但性格孤僻,很少与人交往。寒晓东注意到,陈大勇的眼神中,有一种与其他居民不同的东西——那是一种尚未完全熄灭的叛逆。

    二、第一次谈话

    寒晓东首先找了李娟。

    放学后,他约李娟在河边散步。河水潺潺,夕阳西下,两人的影子在水面上晃动。

    “李老师,你有没有想过,离开雾镇?”寒晓东问。

    李娟愣了一下,然后说:“想过。但不知道去哪里。”

    “如果你有一个机会,去一个更大的城市,接受更好的培训,你愿意吗?”

    李娟沉默了片刻,然后说:“寒老师,你到底想说什么?”

    寒晓东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她:“我想在雾镇,培养一批辅导员。不是教语文数学,而是教一些……更重要的东西。比如,如何识别情感操纵,如何保护自己的情感自主权,如何帮助那些被固化的人。”

    李娟的脸色变了:“你是说……你想打破那些规矩?”

    “是的。”寒晓东说,“我知道这很危险。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重复他们父辈的命运。”

    李娟沉默了很久。河水在脚边流淌,发出哗哗的声音。

    “我害怕。”她最终说,“我害怕那些监视者,害怕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我害怕如果我参与了,会给自己带来麻烦。”

    “我理解。”寒晓东说,“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你可以好好想想。”

    他转过身,继续沿着河边走去。

    三、杨奶奶的决定

    寒晓东第二个找的是杨奶奶。

    那天晚上,他坐在客栈的客厅里,帮杨奶奶剥蒜。两人沉默了很久,最终,寒晓东开口了。

    “杨奶奶,我想在镇上培养一批辅导员,帮助那些被固化的人。”

    杨奶奶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剥蒜。

    “我知道这很危险。”寒晓东继续说,“但我不能什么都不做。我需要帮手。你愿意帮我吗?”

    杨奶奶沉默了很久。她剥完了一头蒜,又拿起另一头。

    “我老了。”她说,“我活不了几年了。我不怕死。但我怕,在我死之前,看不到这些孩子过上正常的生活。”

    她抬起头,看着寒晓东:“你需要我做什么?”

    “我需要你帮我联系那些仍然有‘火种’的人。”寒晓东说,“你在镇上住了五十年,你知道哪些人还可以被唤醒。”

    杨奶奶点了点头:“我试试。”

    四、陈大勇的沉默

    寒晓东第三个找的是陈大勇。

    陈大勇的木匠铺,在镇子的边缘,靠近山脚。寒晓东去的时候,陈大勇正在刨一块木板,木屑飞舞,空气中弥漫着木头的清香。

    “陈师傅,我想跟你聊聊。”寒晓东说。

    陈大勇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儿:“聊什么?”

    “聊雾镇的历史。”

    陈大勇的手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刨木板:“我不知道什么历史。”

    “你知道的。”寒晓东说,“你是镇上少数几个没有被完全固化的人。你的眼神,跟他们不一样。”

    陈大勇放下刨子,转过身,看着寒晓东。他的眼神中,有一种警惕的神色。

    “你是谁?”他问,“你为什么来雾镇?”

    “我是一个老师。”寒晓东说,“也是一个曾经被操纵过的人。我理解被控制的滋味。我想帮助那些仍然被控制的人。”

    陈大勇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转过身,继续刨木板。

    “我不感兴趣。”他说。

    寒晓东没有强求。他留下一张纸条,上面写着自己的电话号码,然后转身离开了。

    五、第一次培训

    一周后,寒晓东在客栈的阁楼上,举办了第一次辅导员培训。

    参加的人,只有两个——李娟和杨奶奶。陈大勇没有来。

    阁楼很小,只有十几平方米。一盏煤油灯,照亮了三人的脸庞。窗外,夜色深沉,虫鸣阵阵。

    “我们今天要讨论的第一个话题,是‘情感自主权’。”寒晓东说。

    他在一块小黑板上,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情感自主权,是指一个人控制自己情感的权利。它包括三个要素:第一,知道自己感受到了什么;第二,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受;第三,决定如何表达和处理这种感受。”

    “被固化的人,失去了情感自主权。他们不知道自己的真实感受,不理解自己为什么会有某种感受,也无法自由地表达和处理自己的情感。他们的情感,被外部的规则和指令所替代。”

    李娟问:“那我们该如何帮助他们重新获得情感自主权?”

    “第一步,是帮助他们意识到,他们失去了情感自主权。”寒晓东说,“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因为很多人,已经习惯了被控制的状态,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被控制了。”

    “第二步,是帮助他们重新连接自己的情感。这需要耐心和技巧。我们可以通过一些简单的练习,比如让他们回忆一件让自己开心的事情,然后描述那种开心的感觉。”

    “第三步,是帮助他们学会表达自己的情感。这需要安全的环境。他们需要知道,在这个环境中,表达情感不会受到惩罚。”

    培训持续了两个小时。结束时,李娟和杨奶奶的脸上,都带着一种若有所思的表情。

    六、陈大勇的加入

    第二次培训前,陈大勇来了。

    他站在客栈门口,手里拿着一个木雕——一只展翅欲飞的鸟。

    “这个,送给你。”他说,把木雕递给寒晓东。

    寒晓东接过木雕,仔细看了看。木雕的工艺很精细,鸟的羽毛、眼睛、喙,都刻画得栩栩如生。但最吸引他的,是那只鸟的姿态——它正在展翅,准备飞翔。

    “谢谢。”寒晓东说。

    陈大勇点了点头,然后说:“上次你说的话,我想了很久。你说得对,我跟他们不一样。我一直在压抑自己,假装跟他们一样。但我骗不了自己。”

    他顿了顿,然后说:“我父亲,是当年实验的亲历者。他告诉我一些事情。他说,他曾经是一个很开朗的人,喜欢唱歌,喜欢喝酒,喜欢交朋友。但实验之后,他变了。他变得沉默寡言,变得循规蹈矩。他恨那个实验,但他不敢反抗。”

    “我不想变成他那样。”陈大勇说,“我想改变。但我不知道怎么做。”

    “我可以教你。”寒晓东说。

    陈大勇点了点头,走进了客栈。

    七、培训的深化

    在接下来的几周里,寒晓东每周举办两次培训。

    培训的内容,从情感自主权,扩展到情感识别、情感表达、情感调节、以及如何识别和防范情感操纵。他把自己在饲主网络中学到的知识,以及从陈墨那里学到的技巧,都传授给了这三个学员。

    李娟学得最快。她有师范教育的基础,对新知识的接受能力很强。她开始在自己的课堂上,尝试运用寒晓东教的方法。她鼓励孩子们表达自己的情感,鼓励他们提问,鼓励他们质疑。

    杨奶奶学得最慢,但最认真。她年纪大了,记忆力不如从前,但她用一本厚厚的笔记本,把寒晓东讲的每一句话都记了下来。她说,她要留着这些笔记,传给后代。

    陈大勇学得最实用。他把寒晓东教的技巧,运用到自己的木匠活中。他开始雕刻一些表达情感的作品——一个哭泣的孩子,一个大笑的老人,一对拥抱的恋人。这些作品,在镇上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八、种子的传播

    一个月后,第一批辅导员培训结束了。

    李娟、杨奶奶和陈大勇,都掌握了基本的情感辅导技巧。他们开始在各自的领域,尝试运用这些技巧。李娟在学校,杨奶奶在客栈,陈大勇在木匠铺——他们像三颗种子,被播撒在雾镇的土地上。

    寒晓东知道,这只是开始。要真正改变雾镇,需要更多的辅导员,更长的时间,更大的努力。但他也相信,只要种子播下去了,总有一天,会生根发芽。

    他站在客栈的阳台上,望着夜色中的小镇。月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泛着淡淡的白光。远处,传来几声犬吠,打破了夜晚的寂静。

    他想起陈墨曾经说过的话:“改变,从来都不是一蹴而就的。它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你今天播下的一颗种子,可能在十年后,才会长成参天大树。”

    他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泥土和花草的清香。

    他相信,那一天,终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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