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在石桌前坐到天亮。天亮之后他站起来,穿过城门,走到界膜前,在印记下沿的凹陷前蹲下来。
凹陷已经被银白令牌填满了,令牌表面和界膜平齐,边缘几乎看不出接缝。
界把手指沿着令牌边缘重新摸了一遍,确认没有松动,然后握住令牌边缘,加力向外拉了一下。
令牌没有动。界换了一个角度,沿着令牌边缘向内侧推了一下,令牌沿着凹陷的走向向内平移了一小段距离,像是沿着一条轨道滑了进去。
令牌滑入之后,凹陷底部传来一声响动,然后凹陷的轮廓开始沿着边缘扩展,形成一道约一人宽的开口。
开口后面是一条斜向下的通道,比之前那些通道更宽一些,两侧墙壁是深灰色的。
界在开口边缘站了一会儿,确认开口没有收缩的迹象,然后侧身走了进去。
通道的长度比预想的要长,走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才走到尽头。尽头是一扇铁门,铁门表面没有锁孔,只有一道横向的凹槽,凹槽底部有一层薄灰,像是很长时间没有人碰过。
界把银白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沿着凹槽放进去,凹槽的宽度和令牌的厚度完全吻合。
界把令牌沿着凹槽推到底部,铁门内部传来一声响动,界握住门把手向外拉了一下,铁门打开了。
铁门后面是一间比之前任何一间都更大的空间,四壁是灰白色的,地面平整。
房间中央放着一座石台,比之前看到的任何一座都更大一些,台面宽阔平整,正中央放着一只敞开的铁盒。
界走到石台前,铁盒底部铺着一层深灰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卷皮纸和一枚浅灰色的令牌。
界先拿起那卷皮纸展开,字迹和前几卷一致:“废墟在界膜外侧约一里处。入口已被封闭,封口处的标记与归源城中心点的标记一致。”界把皮纸折好收进怀里,拿起那枚浅灰色令牌,令牌表面没有刻字,翻过来看背面,也没有任何标记。
界把那枚令牌放回铁盒里,沿着来时的路退出石室,关上铁门,走过通道,穿过开口,回到界膜外侧。
他沿着荒地走回城门,穿过城门走回院子,在石桌边坐下来,把皮纸放在桌面上,空正站在石桌边,界在空对面坐下来。
“铁门后面的石室里有一卷皮纸,上面写着废墟在界膜外侧约一里处,入口已被封闭,封口处的标记与归源城中心点的标记一致。”空在桌对面坐下来,
“废墟的入口在界膜外侧,但封口处的标记和归源城中心点的标记一致,像是入口的封闭方式和归源城地下那些通道是同一套系统。”界把那枚浅灰色令牌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桌面上,
“那枚令牌表面没有任何标记,像是还没有被启用过。它可能对应着废墟入口的某个锁位。”界把皮纸折好放回怀里,站起来,穿过城门,走到界膜前,在印记前蹲下来,确认开口还在,然后沿着来时的路走回院子,在石桌边坐下来。
夜色正在变深,远处城墙方向的灯火已经全部暗下去了。界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穿过院子走进屋里,在窗台边坐下来。
夜风从窗缝里渗进来,他低头把浅灰色令牌放在窗台上,没有点亮灯,也没有合上眼睛,只是看着它落在窗台边缘的阴影里。
远处传来一阵城墙方向的风声,像是卷过瓦片时被撕开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他在黑暗中坐了一会儿,然后站起来,穿过院子,推开院门,沿着城墙根走回院子,在石桌边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