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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7章 生死抉择逼入绝境!苏长青下达最后通牒

    苏长青站在他面前,垂着手,低头看他。

    那种视线没有温度,没有恨意,甚至没有轻蔑。就是往下看。往很低很低的地方看。

    苏长青的脚尖动了。

    鞋头点在地上那把佩剑的剑脊上,往前推了半寸,推到朱榑的手边。

    金属蹭着金砖,发出一声细微的刺响。

    “我刚才的话,不想说第二遍。”

    苏长青的声音落下来,语气跟刚才扔卷轴的时候一个调子,平得过分。

    朱榑的手缩了一下,整条胳膊往身后撤了半尺。

    苏长青没催他。

    他只是把那把剑又往前推了半寸。

    “要么你拿起剑,把那几个嘴贱的废物砍了。”

    他的目光越过朱榑,扫了一眼左侧席位上跪着的几个官员。

    “要么,这卷轴上的内容,今天就一字不落地念给陛下听。”

    这句话在大殿里滚了一圈。

    滚过去之后,有几个人的脸垮了。

    左侧文官席位第三排,方才跳出来替朱榑喷粪的那几个儒生大臣,从周仲达磕头求旨的时候就一起跪在地上。

    他们本来跪得还算稳当,周仲达的脑袋埋在袖子里不敢抬,他们也是缩着脖子等风头过去。

    现在这句话砸下来,几个人的膝盖同时软了一截。

    最前面那个穿绿袍的翰林院编修,脸上的血色一层层地退,退到最后跟他身上的官服差不多颜色。

    他的嘴唇翕了两下,喉结上下滚了三趟,脖子转过去,眼珠子直直地望向朱榑。

    那个眼神里什么都有。

    有慌,有怕,有悔,还有一种被人从高处一脚踹下来的、摔在地上才反应过来自己站错了队的茫然。

    他们终于明白了。

    为了巴结一个皇子,在国宴上蹦出来充当马前卒,对着帝师劈头盖脸地喷。

    喷完了,皇子自顾不暇,马前卒成了弃子。

    不,比弃子更惨。

    弃子好歹是棋盘上的东西,他们连棋子都不算,是棋盘边上沾的灰。

    “杀人诛心!”弹幕刷了满屏。

    “老祖这是要让齐王亲手砍了自己的党羽!”

    “懂了吗?砍了那几个人,齐王在朝堂上就彻底成了孤家寡人,以后谁还敢跟他混?”

    “不砍呢?不砍卷轴上的东西念出来,养私兵的罪名朱元璋绝对不会放过。”

    “这特么是活人能想出来的招?”

    苏念把帝师传合上扣在桌面上,两只手交叉抱在胸前,指节扣得泛白。

    她没说话。

    她在看朱榑的眼睛。

    画面里,朱榑坐在地上,佩剑搁在他右手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的目光从苏长青脸上挪开,挪到左侧那几个跪着的儒生身上。

    那几个人正惊恐地望着他。

    朱榑的瞳孔在这一刻变了。

    恐惧还在,但恐惧的底下翻上来另一种东西。不是绝望,绝望已经过了。

    是绝望之后被逼到墙角的、走投无路的、兽的东西。

    他的呼吸频率在变。

    从急促的、破碎的喘,一点一点压下来,压到一种不正常的平稳。

    眼珠子里的血丝没退,但涣散的焦距重新聚拢了。聚在那把佩剑的剑柄上。

    几个儒生看见了他的眼神。

    最前面那个绿袍编修的身子往后仰了一截,膝盖在金砖上蹭出一声刺响,两只手撑在身后,嘴巴大张着,声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旁边那个五品郎中的脸扭成了一团,眼白翻出来大半,嘴唇上下嗑着,牙齿打架的咯咯声在安静的大殿里听得一清二楚。

    “殿下……”最后面一个官员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来,声音细得跟蚊子哼似的,尾音全碎了。

    朱榑没看他。

    朱榑在算。

    他的脑子被苏长青捶了一整晚,到这会儿终于拼回来了最后一点运转的能力。

    养私兵的罪证被当众揭发,洪武朝的规矩摆在那儿。胡惟庸案的血还没干透,老爹杀功臣的刀尚且不留情面,何况是一个不成器的儿子。

    死路。

    再看另一条。

    杀几个替他说过话的文官,罪名是什么?殿前失仪,御前动刀。

    重吗?

    重。但罪不至死。顶天了削爵圈禁,命还在。

    命还在。

    这四个字在他脑子里转了三圈,每转一圈都把别的念头碾碎一层。

    弹幕已经不刷了。

    几十万人盯着屏幕,盯着朱榑的手。

    那只手搁在蟒袍的膝盖上,五根手指张着,指尖离剑柄不到三寸。

    苏念的手指攥着帝师传的书脊,指节骨一根根翘着。她的嘴唇快速翕了两下,声音从牙缝里漏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他要拿了。”

    画面里,朱榑的手往右移了一寸。

    大殿两侧几百号文武百官的目光全钉在那只手上。

    常遇春的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搁在桌沿上,手指轻轻敲了一下桌面。就一下。

    徐达的筷子放回了碟子里,两只手收进袖口,整个人往椅背上靠了靠。

    九重台阶之上,朱元璋端着白玉杯,杯口搁在下唇边,没喝,就那么搁着。

    他在看。

    看他的第七个儿子,在一把剑和一张卷轴之间,选哪条路。

    朱榑的手指碰到了剑柄。

    指腹触到冰凉的金属,寒意从皮肤渗进骨头里。他的手指痉挛了一下,又收紧了。

    一根,两根,三根,四根,五根。

    五根手指一根接一根地扣上剑柄,扣得指节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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