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脚步声在荷兰王宫的走廊里回荡。
嘉文王子走在最前面。
他停在了一扇厚重繁复的雕花木门前。
嘉文没有敲门,而是动作轻缓地压下黄铜把手,将两扇厚重的实木大门向内推开。
“请。”
嘉文侧过身。
陆川迈开步子走进了这间象征着荷兰最高权力的书房。
没有想象中那种金碧辉煌、恨不得把金子糊在墙上的奢靡。
这间书房里的布置甚至可以说有些古朴陈旧。
宽大的实木书桌后。
站着一个比嘉文年纪稍长几分的男人。
他没有穿戴那些繁复累赘的王室礼服,身上只套着一件质地挺括的白色衬衫。
袖口随意地挽在手腕处。
这个男人的身形虽然不如嘉文那般魁梧。
但是当他抬起头,视线投射过来的那一瞬间。
陆川清晰地感觉到了一股如渊似海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那一双眼睛,精光内敛。
深邃得仿佛能轻而易举地刺穿人的灵魂,看透世间所有的算计与欲望。
这就是荷兰现任国王。
泰达米尔。
“欢迎来到我的王宫,远道而来的东方客人。”
泰达米尔面带微笑主动开口。
他的英语带着纯正的王室腔调,声音浑厚低沉,在书房里隐隐带着点回音。
陆川停下脚步。
身姿挺拔如松。
双手猛地在胸前合拢。
行了一个不卑不亢、极具龙国江湖气的中式抱拳礼!
“很荣幸能见到您,尊敬的泰达米尔陛下。”
看着陆川这套出人意料的见礼动作。
泰达米尔眼底深处飞快地闪过一抹异色。
随后他抬起手,朝着大门的方向随意地挥了挥。
站在门边的嘉文王子立刻心领神会。
他十分识趣地欠了欠身子退了出去。
咔哒。
沉重的雕花木门被死死关严。
将这间书房与外界彻底隔绝成两个世界。
“坐吧。”
泰达米尔指了指书房中央那组宽大的真皮沙发。
面对一国之君的赐座。
陆川连半句推辞客套的废话都省了。
他大步流星地走过去。
大马金刀地直接坐了下去!
他甚至觉得背后的靠垫不太舒服,还顺手扯过来垫在腰后面。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自然得就像是回到了自己家里的客厅。
换做前世或者刚刚重生那会儿。
要是面对这种执掌一国命脉、跺跺脚就能让欧洲抖三抖的国王。
陆川的心里铁定会打鼓,会感到局促与敬畏,连手往哪放都不知道。
但现在不一样了。
两世为人的血雨腥风,早就让陆川的超级大脑看透了这个操蛋世界的底层逻辑。
在他的眼里。
什么高贵纯正的王室血统?
什么不可侵犯的至高权力?
统统都是扯淡!
只要狠狠扒掉那层用黄金和谎言编织出来的华丽外衣。
里面装的也不过是充满了贪欲、恐惧和欲望的人。
大家都是两个肩膀扛一个脑袋。
渴了要喝水,饿了要吃饭,被子弹打中照样会流血会死。
既然大家都是在利益的泥潭里打滚的赌徒。
那他陆川凭什么要给这帮老外加一层敬畏的滤镜?
泰达米尔绕过书桌。
走到陆川对面的沙发前坐下。
他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着眼前这个过分松弛的东方年轻人。
毫不掩饰自己眼里对陆川的欣赏。
“你是第一个坐到我面前却没有任何局促感的人。”
泰达米尔双手交叉,饶有兴致地看着陆川。
陆川十指交叉搭在腹部。
迎着泰达米尔那极具压迫感的审视目光,他连呼吸的频率都没变。
“是吗?”
陆川语气轻松,甚至还带上了几分调侃。
“可能您比较亲民吧。”
陆川这句话一说出来。
泰达米尔整个人都愣住了。
他那张充满威严的脸庞上,肌肉停滞了半秒钟。
紧接着。
一阵爽朗、甚至有些放肆的大笑声从这位君王的嘴里轰然爆发!
“哈哈哈哈!”
泰达米尔笑得肩膀直抖。
“亲民?”
他伸出手指了指陆川。
“我在这张王座上坐了这么多年,听过无数的阿谀奉承和咒骂。”
“你绝对是第一个用这两个字来形容我的人!”
笑声过后。
书房里的气氛似乎变得融洽了起来。
两人开始了一场看似漫不经心的闲聊。
“听说阿姆斯特丹的冬天对你们南方人来说很难熬?”
泰达米尔端起茶杯,随意地开了个头。
“还行。”
陆川看着杯子里升腾的热气。
“只要屋里有暖气,柴火烧得够旺,外面的雪下得再大也冻不着人。”
泰达米尔喝了一口茶,目光深幽。
“年轻人还是要注意保暖,荷兰最近的风刮得很大,路又滑,一个不小心摔进坑里可是容易伤筋动骨的。”
陆川轻笑了一声。
“风再大也总有停的时候。”
他抬起头,直视着泰达米尔的眼睛。
“只要脚底下的根基扎得够深,风雪越大,这棵树反而长得越结实,倒不了的。”
几句听似家长里短的废话在空气中来回碰撞。
但实际上。
这是两只老狐狸在互相丈量着对方的底线和脾气!
每一句话里都藏着刀光剑影,每一句试探都带着能把人扒皮抽筋的算计。
泰达米尔是在警告陆川,荷兰的水很深,别把自己淹死了。
而陆川则是在反向宣告,他的底牌硬得很,不管水有多深他都游刃有余。
这场闲聊的氛围刚刚攀升到顶点。
泰达米尔脸上那种和蔼可亲的笑容,犹如退潮的海水一般褪得干干净净!
没有丝毫的预兆!
他身上那股属于真正君王的沉重、威严、不容任何抗拒的恐怖压迫感。
轰然释放!
死死地塞满了整个书房的每一个角落!
前一秒他还是个好客长辈。
这一秒,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掌控生杀大权的冷血帝王!
泰达米尔死死地盯着陆川的眼睛。
掀翻了牌桌。
“陆先生。”
泰达米尔的声音冷得掉渣,直接切入了最核心的要害。
“那些无聊的试探就免了,我没有那么多耐心去猜哑谜。”
“你大老远从龙国跑到骆驼国,又从骆驼国折腾到我们荷兰。”
他盯着陆川,眼底闪烁着洞悉一切的精芒。
“你来荷兰的真实目的,我早就查得一清二楚了。”
泰达米尔双手用力撑在膝盖上。
身躯前倾。
抛出了一个大到足以砸晕大多数人的筹码!
“卡特琳娜的医疗设备我可以配合你顺利弄回骆驼国。”
“甚至。”
“医疗设备的解锁方式我也可以告诉你。”
“我也不介意你把设备。”
“弄到龙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