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莉丝没有立刻回答，驾驶舱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使用卡牌防护，我们三秒后一起出去。”长时间没得到回答，时妤本就不多的耐心耗尽。
她开口决定，然后召唤白厄，让他把自己和瓦莉丝退场。
你必须优先攻击那个具有嘲讽能力的随从。
瓦莉丝感受到一股力量忽然将自己笼罩，让她感官仿佛都偏离了现实。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但她肯定这是时妤做的手脚。
“好。”瓦莉丝点头，同时也拿出自己的防御卡牌使用。
三秒后，两人同时切断了灰熊的智脑扫描，厚重的机械臂缓缓抬起，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灰熊的背部装甲板再次向两侧滑开。
然而，预想中岩浆的灼热或是极寒的刺骨并没有出现。
这里是零度。
就和普通的零度一样。
只不过四周弥漫着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却又带着某种奇异温热的白雾。
时妤和瓦莉丝从灰熊的驾驶舱中跃出，稳稳地落在了下方的地面上。
脚下是一种半透明质地的灰白色晶体。这种晶体触感温润，却散发着寒冷的气息，将她们防护服上残留的高温瞬间中和。
“这里……”时妤环顾四周，瞳孔骤然收缩。
她们此刻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中。头顶是倒悬的、如同倒置火海般的暗红色岩浆，那是她们一路下潜的岩浆通道。而脚下和四周，则是无边无际的灰白色冰晶。
冰与火，在这海底地底三万米的深渊中，以一种违背了所有物理常识的方式，完美地嵌合在一起。
而向四周望去，这个空洞又太过庞大，根本看不到墙壁，就像是无限延伸的地平线。
时妤深吸了一口气，哪怕隔着防护服，那股奇异的冷香依旧仿佛能穿透过滤系统，直抵肺腑。
“这地方，简直就像人为撰写的世界”她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瓦莉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环顾四周。清冷的眼中倒映着漫天交织的灰白与暗红。她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悬浮在空气中的白雾。那雾气并没有凝结成水珠，反而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她的指尖流转，最终消散在虚无之中。
“没有风，也没有气流。”瓦莉丝的声音在通讯频道里显得格外清晰，“这里的物理法则似乎被某种力量强行扭曲了。冰与火没有互相湮灭，反而形成了一种诡异的平衡。”
时妤点了点头，目光扫过脚下那无边无际的灰白冰晶。她知道，生命水晶不会像路边的石头那样随便散落在地上，它一定是某种能量汇聚的绝对核心。
“走吧，先往四处走走看看，能不能找到生命水晶。”时妤迈开脚步，靴子踩在晶体地面上，发出清脆而空灵的“咔哒”声。
两人并肩向这片无垠的空洞深处走去。随着她们的深入，周围那种违背常理的压迫感反而越来越淡……
然后，是一种极致的宁静。
眼前白雾散去，
她们看见两个人影，或者说，是一个人和一副水晶棺。
而那两个人，是她们。
与瓦莉丝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躺在水晶棺中。她双眼紧闭，连苍白得近乎透明的肌肤都透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易碎感。
而在棺旁，站着一个与时妤身形完全重合的女人。
她手中握着一把长剑。
下一秒，那女人的手臂猛然发力，没有丝毫的迟疑，长剑精准地刺入了棺中女人的心脏。
黑雾翻涌，从心脏中涌出来的怨念凝成实质，向那女人涌去，然后下一秒就被她轻松掐灭。
“那是……我？”瓦莉丝的声音轻得像是一阵随时会被风吹散的雾。
时妤没有回答，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那个自己吸引了。那个时妤拔出长剑后，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丝毫悲伤。她平静地将一枚红色的晶体按入了瓦莉丝胸口的空洞中。
时妤注意到，投影中那人的样子，是自己21世纪的样子。现在的她，虽然和21世纪也长得有八分像，但终究不是她原本的身体。
“……”
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千年前的谜团，她一定会解开。
时妤看见投影中的自己好像说了什么，但还没能仔细看清，投影就如同被风吹散的沙画般，无声无息地消融在虚无之中。
随着投影的散去，这片违背常理的地下空洞，终于向她们展露了真正的全貌。
时妤和瓦莉丝不约而同地抬起头，视线越过脚下温润的冰晶，投向那被白雾遮掩的更深处。
在她们正前方，矗立着几根巨大的、散发着柔和光晕的白色柱子。它们笔直地刺向头顶倒悬的暗红火海，表面有着极其规律的纹理与起伏。
“这是……”瓦莉丝微微蹙眉，清冷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疑惑。
她上前一步，指尖隔着手套轻轻触碰那白色的表面，触感没有岩石坚硬，反而带着一种类似于玉石的温润与微凉。
时妤没有说话，她顺着那根柱子向上仰望，目光穿透了弥漫的白雾。当视线逐渐拉远，那几根柱子的全貌与排列方式终于在视野中拼凑完整。
那根本不是柱子。
那是骨骼。
一副一眼看不见全貌的巨型骨骸，那些白色的柱子，不过是它胸腔处向上延伸的肋骨。
“……是骨骸。”时妤轻声吐出这两个字。
瓦莉丝也意识到了什么，她顺着时妤的视线重新打量眼前的庞然大物，呼吸不由自主地停滞了一瞬，“是龙的骨骸。”
在巨龙胸腔的正中央，悬浮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晶体。
它静静地漂浮在那里，散发着比周围冰晶更加纯粹、更加耀眼的光芒。那光芒并不刺眼，却仿佛有着自己的心跳，随着某种古老的韵律，一明一暗地闪烁着。
生命水晶。
“你之前说，生命水晶万年才演化出一颗，可是那个投影……为什么还会有一颗。”时妤摸着下巴，突然开口。
如果那个投影是真的，那千年前她已经把生命水晶拿走了，怎么这才过了1000年，这里又有一颗。
还是说她之前没有拿完。
不可能啊！按照自己的性格雁过拔毛，兽走留皮，不可能还有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