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客厅里,只剩下倪尼痛苦的哭声在回荡。
张羽曦看着眼前这个痛哭流涕的女人,脸上没有泛起半点波澜。
她从倪尼的手里,慢条斯理却不容抗拒地,将那份价值十数亿的股权协议书,给抽了回来。
“倪小姐,老板那边的意思是,有功,就要赏。”
“但,错了,就得罚。”
在倪尼的注视下,张羽曦双手抓住那份文件,然后微微用力。
“刺啦——!”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裂响,那份带着李锋签名和集团钢印的股权转让书应声被撕成了碎纸。
“你坏了规矩,那几年前的赏赐,自然便不作数了。”
“不过,看在多年的情分上,今晚,老板吩咐让你去趟庄园。”
“有必要提醒你,倪小姐。能不能把老板的心给争回来,就看你到时候的表现了。”
说罢,张羽曦将一个包装精美的黑檀木礼盒,不轻不重地放在了茶几上。
“今晚九点,司机会在楼下等你。”
丢下最后一句话,张羽曦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别墅。
随着大门砰的一声关上,偌大的客厅重归死寂。
倪尼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看着垃圾桶里那本属于她如今却碎成纸屑的泼天财富,心疼得几乎在滴血。
但她也明白,现在可不是后悔的时候。
她颤抖着手,打开了茶几上的礼盒。
盒盖掀开的一瞬,里面的物件暴露在视线中,饶是她早已不是小姑娘了,但她的脸颊依旧涨得通红。
一根质地极佳的黑色皮质狗链子;
两枚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汝ding;
一根在底部镶嵌着价值不菲蓝宝石的狗尾巴;
一个精致小巧的因纯hUan;
以及一个毛茸茸的狗耳朵造型的头饰。
看着这些物件,倪尼紧咬着下唇。
她没有选择。
想要拿回失去的恩宠,她就必须把自己的尊严踩碎了,去迎接这场处刑。
“像狗一样的臣服……”
想到这的倪尼攥紧了那颗蓝宝石的尾巴。
……
当晚,金陵紫金山庄园。
李锋终究还是给这位陪伴了自己多年的女人,留下了一丝体面。
在场观摩这场家法处刑的,只有和倪尼权柄相近的几位。
李鈊、赵丽影、热芭,以及娜扎。
但当看到那个平日里气质出尘的倪小姐,此时像条木构,卑微地跪伏在李锋的脚边承受训诫时……
那视觉上的冲击力,还是让在一旁观摩的几个女人,心惊胆战。
李鈊和赵丽影脸色泛白,下意识地抓紧了身下的扶手,连大气都不敢喘。
而年纪更小一些的热芭和娜扎,更是吓得靠在一起冷汗直冒。
……
这场敲山震虎的效果,无疑是斐然的。
第二天下午两点已过半,金陵科技新城的阳光已经开始有些偏斜,透过落地窗落下一地斑驳。
才到集团办公室不久的李锋,手旁放着刚刚泡好的清茶。
办公桌前,张羽曦放轻了脚步走进来。
抱着一叠文件的她,神色有些微妙。
“老板,这是今天上午,各部门加急送过来的。”
李锋端起茶杯,顺手扯过文件,翻开第一页。
那是一排排刺目的名字,以及后面用红笔圈出来数字惊人的“主动退赃退赔”和“自愿离职申请”。
看着那份名单,李锋被气笑了。
“一个影视城的吴波,倒成了一面照妖镜。”
李锋将文件扔回桌上,眼神有些冷淡。
就皓锋集团如今的体量,人情往来和裙带关系早已无法杜绝。
水至清则无鱼的道理,他两世为人,哪里会不懂?
只要手底下这帮人懂分寸,能把核心业务和技术大盘守得安稳。
面对这些腌臜事他向来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眼不见心不烦的。
但偏偏,吴波这人运气太差,恰巧撞在了他视察影视城的枪口上。
李锋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脑海中不可避免地浮现出了昨夜戴着项圈的女人。
指尖仿佛还残留着那一抹战栗的冰凉。
他盯着那份名单,心境渐渐平复下来以后,罕见的反思了起来。
“我是不是……对倪尼罚得重了些?”
在这个利益和欲望交织的圈子里,除了大唐诗仙和大张这几位称得上无欲无求的主母外。
余下这些跟他光景最长的几个女人,哪个手底下干净?
倪尼,不过是运气太差,加上她那个远房亲戚吴波太蠢,正正好好成了被儆猴的那只鸡罢了。
看着李锋那张在阴影里变幻莫定的脸庞,一旁的张羽曦自然看出了老板的不悦。
一双小手适时搭在李锋的肩膀上,力道适中地替他揉捏。
“老板,大企业里……这些事,总归是有些难免的。”
张羽曦一边给李锋放松着神经,一边顺着他的心思小心翼翼地开解道:
“起码,她们还是懂分寸的。”
“顶多……也就是在影视部里塞两三个不相干的亲戚,混口饭吃。”
听到分寸和塞人。
李锋冷哼一声:“分寸?”
“她们倒是往华芯里塞一个试试?”
华芯对于皓锋意味着什么,小张自然是心里门清。
那可是国之重器!
哪个要是敢往那里伸手,哪怕是最受宠的刘亦飞,李锋的都能把她的手给剁了!
“那她们哪敢……”张羽曦赶紧把话给截了回来。
她甚至不敢去抬眼看老板现在的表情。
李锋沉吟了片刻,心里的火气渐渐消散。
“三天。”
“三天后,去通知倪尼,让她把尾巴取下来吧。”
“跟她带个话——让她好自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