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指不自觉的攥紧了文件边缘。
“抱歉顾总。”她眼眶泛红,声音低迷,透着意思委屈,“这套衣服是我妈妈特意给我买的。她年纪大了,我不想惹她伤心,就穿来了。我以后一定注意。”
提到母亲,顾珒珩墨玉色的眸子暗了暗。
他向来重规矩,但并非完全不通人情。
“下不为例。”
他收回视线,翻开桌上的报表,直接下了逐客令,“出去。”
江雪低着头退了出去。
刚走到茶水间拐角,就听见两个秘书办的同事在低声议论。
“看见没?那位江组长又换新花样了。天天穿着那种清汤寡水的衣服在顾总面前晃悠,真把顾总当傻子呢?”
“人家可是海归精英,平常心气儿高着呢,竟然妄想咱们顾总。可惜啊,顾总连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江雪经过,指甲狠狠掐进掌心。
屈辱和愤怒感让她几乎失控。
她咬着牙,踩着高跟鞋头也不回地快步离开了。
妄想?她要外貌有外貌,要能力有能力,她哪点比不上顾总的金丝雀?
那样一无是处的女人都能站在他身边,她凭什么不行?!
......
晚上十点多。
黑色迈巴赫平稳地停在南山别墅的院子里。
顾珒珩推门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今晚城南那块地的项目负责人组局,酒桌上有几位领导,他作为资方不好次次推脱,被敬了不少酒。
他扯松领带,将西装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高大的身躯直接跌坐进沙发里。
连日的疲惫在酒精的作用下引发了他的偏头痛,他闭上眼,抬手按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就在这时,二楼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楚知妗穿着件豆沙色的真丝睡袍,手里拿着个空水杯从楼梯上走下来。
看到沙发上眉头紧锁的男人,她顿了一下,到岛台接了杯温水,端着杯子走过去,将水杯放在了茶几上。
顾珒珩听到了脚步声和水杯碰到茶几时的清脆响声,但他没睁眼。
楚知妗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略显疲惫的侧脸,迟疑了片刻,还是伸出手,按在了他的太阳穴上。
微凉的指尖接触到他温热的皮肤,力度适中地按揉起来。
熟悉淡雅的白茶香混合着淡淡的酒气在空气中交织,顾珒珩僵硬的脊背逐渐放松下来。
他没有睁眼,只是抬起大手,准确无误的覆上了她的手背。
男人掌心滚烫,烫的楚知妗指尖微颤。
她想抽回手,却被他牢牢握住。
“别动。”
楚知妗顿了一下,没再挣扎。
客厅里安静的只剩下两人微弱的呼吸和心跳声。
顾珒珩握着她的手,拇指指腹轻轻摩挲着她手背上细腻的肌肤。
这一刻,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
次日傍晚。
馨馨被刘姨接回来后一路小跑着跑了进来,手里举着一张花花绿绿的纸。
“妈咪!顾叔叔!”
小丫头穿着幼儿园的英伦风制服,跑的小脸红彤彤的。
顾珒珩坐在沙发上,听到动静,放下手机看过来。
下一秒,小丫头直接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顾叔叔抱抱!”
他伸出手,双手将小丫头抱起来,稳稳地托在臂弯里,看着腿上粉嫩粉嫩的小团子,冷硬的面部线条柔和了几分。
“跑这么急做什么?”
“老师今天发了小红花奖状哦!”馨馨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纸举到他面前,“馨馨画画比赛得了第一名哦!”
顾珒珩扫了一眼那张奖状,唇角勾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宝贝真厉害。”
楚知妗坐在对面的单人沙发上看着这一幕,眼神柔和了不少。
男人身材高大挺拔,单臂抱着孩子的动作熟练又自然,小丫头搂着他的脖子,笑得没心没肺。
这一幕很温馨,很有家的氛围。
这是她曾经无数次幻想过的场景,如今,竟真的实现了......
......
顾氏总裁办。
顾珒珩坐在办公桌后,身上是一件深黑色的高定衬衫,脖子上是楚知妗帮他选的藏青色暗纹领带。
他握着钢笔,正在一份并购案上快速签字,右腕上的佛珠随着动作轻轻晃动。
桌面上,私人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闪烁着楚婳两个字。
顾珒珩看都没多看一眼,直接按了拒接。
没过半分钟,一条短信弹了出来。
【珒珩,见一面好不好?就最后一面,我把所有事情都跟你说清楚,以后绝对不再打扰你。】
他蹙蹙眉,毫不犹豫的回复了几个字。
【没必要。】
没多久,另一个电话打了过来。
是凌坤。
顾珒珩挑眉按下接听键,还没开口,听筒里就传出了凌坤暴怒的吼声。
“顾珒珩,婳婳在浴缸里割腕了!你到底跟她说了什么?她竟然闹的要自杀!”
“你说什么?”顾珒珩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嗓音发沉。
“水都染红了!人现在在市一院抢救!”凌坤咬牙切齿,字字带血,“珒珩,婳婳是做了错事,可咱们从小一起长大,你真的要眼睁睁看着她死吗?!”
顾珒珩沉默了。
他是冷情,但也不会眼睁睁看着谁死在面前,可楚婳的嘴里,真的有一句实话吗?
就在这时,他的思绪被电话那端乱糟糟的脚步声和急切的呼救声打断。
紧接着,电话被单方面挂断。
顾珒珩眉头微皱,眼底终于多了一丝动容。
他这条命当年是楚婳救的,他向来恩怨分明,最恨欠人因果,偏偏这份救命之恩,是他这辈子都还不清的烂账。
他站起身,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半个多小时后,市一院VIP病房。
满是消毒水味的走廊里,凌坤穿着皱巴巴的衬衫,双眼猩红的靠在墙边,看到顾珒珩走过来,他猛地冲上前,狠狠的瞪着他。
“你还敢来?!”
若不是顾及两人身份不对等,早在顾珒珩出现的一瞬间,凌坤就举拳相迎了!
顾珒珩的神情冷静的可怕,“人怎么样了?”
“你!”凌坤气的浑身发抖,视线移到病房门上,“医生说失血过多,刚脱离危险。珒珩,算我求你了,别这样对她,她真的又敏感又脆弱,经受不起刺激......”
顾珒珩没理会凌坤,直接推开病房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