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姝根本不敢跟沈诀多说话,就怕他发神经又给她莫名其妙加点好感度。
她上辈子跟这辈子都没怕过什么。
沈诀的好感度算一个。
有时候,她真的想求他别再加好感,她真的没空陪他闹,人都麻了。
回到玄渊楼舟的顶层,她整个人瘫在软榻上,累的都不想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
一道雪白的身影从窗口窜了进来。
小狐狸四条短腿一蹬,身形轻巧地跃上桌面,毛茸茸的尾巴扫过茶盏。
它的两只前爪凌空一划。
下一秒。
桌子上便堆满了它顺来的海鲜。
肥硕的螃蟹还在吐着细沫,海参微微蠕动着软糯的身躯,巴掌大的生蚝……
“宿主,咱们能吃顿好的了!”它的狐狸眼亮晶晶的,尾巴尖儿都翘了起来。
云姝一个鲤鱼打挺,从榻上坐起身,看见小狐狸带回来那一桌海鲜,忍不住又开口夸了夸它,“统子,你真棒。”
她是人,当然也会有口腹之欲,但她在人前扮演的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女,肯定不能拿走那些海鲜,打自己的脸。
可系统不一样,它一直都是隐身的,就算拿了些海鲜,也没人会发现。
云姝走到隔壁的厨房,这艘楼舟的功能比现代的轮船功能还要齐全,每一层楼都有休息的房间,还有厨房、洗浴房……
只是冯春芽等人太过敬重她,也太过遵守纪律,即便她说了他们可以自由走动,他们还是选择守在甲板,没进入阁楼。
若非如此,她也不会那般直白地说,让冯春芽他们别守在甲板上。
走到灶台前,她又点开系统面板,换上了衣柜里那套加10点厨艺的厨娘套装。
“螃蟹清蒸吧,再搞个蒜蓉生蚝……”她一边念叨着,一边处理那一堆海鲜。
小狐狸蹲在一旁,尾巴轻轻摇晃,看着忙忙碌碌的云姝,眼里满是笑意。
忙碌了半天,一人一狐相对而坐,面前是满满一桌的海味山珍。
云姝掰开一只蟹钳。
金黄的蟹肉冒着热气,她蘸了蘸姜醋送入口中,鲜甜直冲天灵盖。
小狐狸则埋头吃着蒜蓉生蚝,嘴边的毛都沾上了汤汁,“宿主,好吃好吃,明天我让那条傻鱼再多弄点!”
吃饱喝足后。
云姝点开了系统面板,看着刷新的限时抽奖池,限时时装只上架七天,这套时装过了今天,就只能等下次返场。
之前她一直在忙,都没时间抽,正好趁着现在有空,把这套时装抽出来。
“套装技能是控火?”她道。
虽然还没想到这个技能的用处,但她还是点了抽奖,万一以后用得上呢?
那套没抽齐的石榴多子套装,让她早就明白一个道理,限时时装,她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鬼知道它啥时候才返场。
【恭喜宿主获得焚天业火套装·手持部件(1/4):陨星灼矢。】
【部件描述:弓弦以龙筋淬火,射出的箭矢可引落天火(冷却120小时)】
【……】
【恭喜宿主获得焚天业火套装·衣袍部件(2/4):烬夜羽霓。】
【部件描述:金乌羽翼织就,受到攻击百倍返还(冷却120小时)】
【……】
【恭喜宿主获得焚天业火套装·阵法部件(3/4):八荒熔炼阵。】
【部件描述:展开此阵,可将阵中一切兵器熔为精粹(冷却120小时)】
【……】
【恭喜宿主获得焚天业火套装·发冠部件(4/4):日曜王冠。】
【部件描述:头戴此冠,可令敌人未近先燃,灰飞烟灭(冷却120小时)】
【……】
【当前震惊值:75100000】
将新抽到的时装也升至满级,云姝就去继续画海图,以及琢磨用最快的速度拿下武陵州,顺便狠狠收割一波震惊值。
唉,震惊值当真是太不经用。
还是得多赚点啊。
有蓝鲸护航,楼舟在海上畅通无阻,比原定时间,还快了半天抵达武陵州。
*
武陵州,临海渔村。
风里裹着咸腥的潮气,根本吹不散弥漫在村落上空的那股腐败气味。
入目是一片灰败的土墙茅顶,许多屋子已经空了,门板被拆去当了柴火。
村尾的乱石滩上,一男一女两道枯瘦如柴的身影,正跪在沙土里。
哥哥约莫十五六岁,肩胛骨从破旧单衣下支棱出来,能清楚的看见骨头。
妹妹应当比他小两三岁,面颊凹陷,颧骨高耸,唯有一双眼睛大得惊人。
他们眼里蓄满了泪,却一声不吭,不停地用双手刨着脚下的沙土。
旁边。
躺着两具裹着破草席的尸体。
那是他们的爹娘。
从入冬到开春,村中颗粒无收。
海里的鱼也像是被谁一夜之间赶尽,撒下去的网,拉上来只有满网的泥沙。
要么就是遇见海难,有去无回。
爹把最后半碗稀粥让给了他们兄妹,自己靠着土墙坐了一夜,再没睁开眼睛。
娘跟着倒下,只隔了两天。
村里没有人来帮忙。
活人都顾不上,哪有力气埋死人?
兄妹俩已经刨了大半个时辰。
沙土混着碎石,指甲翻开来,渗着淡淡的血丝,但他们谁也没有停。
终于,坑挖好了。
不是很深,但也足够。
两人合力,强忍着眼泪将爹娘的尸体一具一具地抬进挖好的土坑里。
爹很轻,轻得像一捆干柴,娘更轻,兄妹二人各抬一头,几乎没费什么力气。
祝谷雨在放下母亲身体的那一刻。
她的手忽然抖得厉害,指节攥紧了草席的边缘,怎么也松不开。
“爹…娘……”她哭喊出声。
祝惊蛰没说话,只是将妹妹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然后沉默地捧起沙土。
细沙从指缝间流泻,打在草席上,发出簌簌的声响,仿佛是在下雨。
土填平了。
哥哥又找来几块略平整的石头。
垒了个小小的标记。
没有碑,没有名字,连一件像样的陪葬都没有,只有一个小土包。
一阵风卷着沙粒吹过来。
祝谷雨跪在坟前,双肩剧烈地颤抖,喉咙里迸出撕心裂肺的哭嚎。
“娘!爹!”
那哭声听的人心碎。
祝惊蛰跪在妹妹身旁,枯瘦的手攥着膝盖上的布料,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线。
他微微偏过头,望着妹妹那张哭得扭曲的小脸,眼眶又酸又涨,有滚烫的东西要夺眶而出,又被他硬生生逼了回去。
不能哭,他不能哭,爹娘走之前拉着他的手说,你比妹妹大,你要撑住。
可他才十五岁。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