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生命,不过是几场刻着悲欢离合的春秋,走到哪里哪里就是归宿,想不到该做什么的话就明天再见吧……
“明天见……”
这句再说不惯的话……一直都是我听过最浪漫的诺言……』
杨戬……他亲自走上了那条注定铺满神性的路……这是他为自己的存在缔造出来的结局,早就无法改写了。
杨尘扎紧了领带,这时间天刚蒙蒙亮,对面大楼的镜面还反射着日光,很温和……但在红枫中却带着瑰丽的血色。
他不知道自己还能继续走多远,可至少一些事情得亲手了结,这是作为一个孤魂野鬼唯一能做的事情。
“商贸大厦……搞什么鬼?你说这地方原先是火药库?逗鬼玩的吧?”
芬格尔从人群中爬了出来,北平的早高峰可不是开玩笑的,地铁还有车流能把他们给压爆……显然两个人才还不知道一夜之间这个世界发生了什么事情。
统一的恢宏在几日之间完成,正统这么多年休养下来从来都不缺力量,缺的是能把这股力量握在手掌心、随意拨弄、还不惧功高震主的人……只需要一个契机,正统这座混血种世界的战争兵器就是他最锋利的剑。
不巧这一切他都满足……
“没开玩笑,这就是王恭厂的遗址,罗盘已经备好了……不过我他妈的有些看不懂。”杨尘伸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样挂着针的物件。
炼金物品,是个刻着天干地支和伏羲六十四卦的铜盘,中间是人首蛇身的磁针……这东西平常是风水先生拿来算时辰探地脉的玩意儿,属于吃饭的家伙,中心的图样就是伏羲……明朝流传下来的东西。
至于怎么来的……只能说十分感谢撞死在昂热刀刃上那个林师傅的友情赞助!
“所以这东西有什么用?”
“不知道,但至少它的作用应该不是测傻逼的密集度……”楚子航说。
“其实还有一把寻龙尺,你们有谁知道这玩意的咒吗?”杨尘问。
“大哥,你是中国人啊!这种东西你问一个德国人就不觉得离谱吗?”芬格尔满眼装着这家伙莫不是个傻逼的震撼,“还有你的口袋是哆啦A梦的四次元玩意吗?为什么会有这么多奇葩的东西?”
“哪里奇葩了?分明很正常的好吧!”
“哪里不奇葩了,寻龙尺明明那么长一根,你到底是怎么做到把那玩意硬塞进西装口袋的,你还说自己不是哆啦A梦?”
“你看动漫看魔怔了……比我的女儿还要魔怔得多……”杨尘静静看着他。
“你还有女儿……”
楚子航惊骇了……话说这种事情路明非那边知道吗?
“嗯,养女……7月份跟路明非他们去日本的时候认识的,是个中日法混血的姑娘。”杨尘低头看着罗盘,试探着开口,“天地无极,万里追踪?”
“这是什么咒语?能管用吗?”芬格尔的脑袋顶了过来。
“这是一家电视剧里‘哮天犬’拿来找人的虚构话,应该不至于管用。”楚子航也把脸凑了过来。
“可为什么它现在会转?”芬格尔颤颤巍巍地开口。
原本一直微微颤动的罗盘还有寻龙尺忽然高速旋转起来,这都他妈的快转成八分光轮了,不知道的还以为罗盘的真实作用是被当成电锯架在龙王的脖子上打出黄金回旋。
“不知道,但至少可以确定绝对不是因为我们这群二百五它才转的。”
闷骚的楚子航带着他那份清晰的自知之明,分析出离谱的条条框框,“难不成是因为龙王在自家的泉水蹦迪?”
“也不是个坏消息吧,至少我们可以确定这里确实有问题,我要先跑路了……兄弟们!”
芬格尔迈开了性感的狗熊腿,熊壮如牛的肌肉密度这一刻展现出了强横的爆发力。
“不试着拦截一下他么?昂热校长临走前说他入学的血统是A级,多少应该能在接下来的战场起到作用……”楚子航说。
“你不能指望一个把自己当成狗仔的狮子会为你拼命……哪怕他曾经是狮子。”
杨尘低头往楼下张望,看见了芬格尔跑出了大门,之后一个大秋天穿着花裤衩还有运动鞋的衬衫二货摇摆着进了这里,之后正兴冲冲地朝着自己跑来,略微带着些喜感的脸仿佛是一条嬉皮士。
好吧,他可能知道为什么罗盘会转了。
“呦……老杨你也在啊?”
二货喜笑颜开地梳着大背头,顶级一看赫然是唐建……啊不是……赫然是前几天降落的罗纳德·唐先生。
“呦,老唐……撒西不理哒呐!”
杨尘抬手对着他打了个久违的招呼。
“嗯,撒西不理哒呐啊……你是不知道,兄弟我昨天在猎人网站上碰到一个傻逼,他说什么要袭击正统大楼。”老唐打开扇子,上面纹着‘我踏月色而来’的笔墨,这话让他看起来像是一个不正经的淫贼。
“嗯,看得出来那确实是个傻逼……”
楚子航点点头,这种话就是昂热校长都说不出来,但居然还真的有人敢搞……他们比昂热都牛逼。
“嗯?这位是……”老唐注意到了这张有些陌生的面孔。
“楚子航……我和路明非的师兄。”
“老唐……我和路明非的网友,美国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的一名华裔,而它现在也是正统的专员……”
杨尘对着双方介绍彼此。
“啊,楚老弟……幸会幸会啊……以前明明在当牛郎的时候就一直抱怨杨兄弟太坑了,论稳健的程度比不上你来着……”
老唐自来熟似的握上了楚子航的手,不知道为什么他在看到楚子航的时候就有一种十分牛掰的亲切感……这种感觉就好像……科学家碰上了证实自己研究的小白鼠?当即想要抓着他大喝一声“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
该死!这是什么奇葩的比喻?
“嗯,幸会……”楚子航顿了顿,抓住了老唐话里的重点,“路明非当过牛郎?什么时候的事情?”
“额,好像说了一些不该说的啊……”老唐下意识捂住了嘴。
“……”
楚子航不知道为什么有些心慌,这生物给他的感觉就像是……一个翻版的路明非……可以跟夏弥还有杨尘坐一桌的那种,这些神经病一定会有很多共同话题。
“嗯,这两个小玩意是什么……来欢迎我的?”老唐好奇地低头,看向了转成光轮的罗盘还有寻龙尺。
“不……至少这东西的作用不应该是给你放上两个陀螺助兴的,你没看见它们都快崩成直升机了吗?”
“陀螺应该是要在地上转的吧?”老唐取代了芬格尔的位子,“实不相瞒我早些年其实是唐人街的陀螺小王子。”
“嗯,看出来了……但抽陀螺应该不至于抽到地面都开始震动吧?这他妈的压根就是……不对,草!”
杨尘拿出了太阿剑,银亮的剑锋擦过空气,黑色的墨迹洒在了地上,这是一只古铜色的动物,身上完全由骨架组成,而那只动物还在不停扑腾着骨翼。
“这是……镰鼬?雌性镰鼬?”楚子航俯下身子查看,“所以这地方真的是……”
“尼伯龙根……”杨尘沉声说出四个字,“这地方是那东西的入口,镰鼬是这些东西的伴生品,当初京师尼伯龙根的入口就在这里开展过一次……那里的主人确实在这里!”
“需要求援吗?”楚子航问,他记得秘党内部还没有直接与龙王进行战斗的场面,也就是说他们要面对的敌人战力未知,贸然行动的话绝对容易栽跟头。
“已经来不及了,看看周围吧……五年前的高架路也是这样,我们现在已经跟现实脱轨了,妈的!”杨尘把罗盘还有寻龙尺扔在了地上,一脚踩烂。
呼啸的风声从四面八方涌来,黑色的骨翼在他们三人的四周嘎吱嘎吱地作响。
镰鼬……成千上万只的镰鼬,它们的存在就是这里的眷属,也是这座尼伯龙根的接引者,入眼看到的是世界被捻成了粉尘,而后轰然选择了洞开。
煤渣从窗外缓缓落了下来,列车与铁轨之间的摩擦声滚烫,带着赤色的火星与白色的电弧,王恭厂的遗迹本身就是这一座尼伯龙根的洞口,他们似乎在那一瞬达成了某种来到这里的条件。
“靠,什么情况这是?我们是不是捅了蝙蝠窝了?这蝙蝠是不是有点太夸张了?哦,他们是镰鼬,当然夸张了……”
老唐看着一群又一群的小鸟从这节列车的窗外飞过,情不自禁说起了烂话。
他感觉自己像是进入了某种恐怖片的片场,救命……他只是正统的外编专员,连龙族的正统知识都他妈的还没有学呢!
“楚老弟……你说是不是?楚老弟?”
楚子航掏出了一片口香糖,送到了自己的嘴里,缓慢地咀嚼。
“言灵·君焰!”
楚子航不知为何毫无预兆地引动了这一条言灵,赤红色的领域盖住了他周围的一切……青铜与火之王一脉的怒火,这一刻老唐看楚子航看得更加顺眼了。
同时冰棘也在火焰之后升起,盖住了他们的全身,隔绝了君焰领域所带来的高温。
言灵·冰之皇……
“下次开大的时候记得提前说一声……差点误伤友军。”
杨尘从冰封中挣脱,拍了拍手……这一发君焰下去要是把老唐的大号给炸出来,那他们找谁说理去?
耶稣来了都得挨一发烛龙!
“校长临走前说如果有你在场的话可以不用担心这一点。”
楚子航顿了顿,取下了身后的棒球袋,黑色的刀柄从其中透了出来……
御神刀村雨,他亲爹的刀,那个二百五现在正在天体海滩给人涂防晒油……
“狗日的昂热,我就知道那老东西没憋好屁……”
杨尘吐槽,他看得出来这一年里把伊丽莎白当成女儿养的老头确实对他抓捕林凤隆有些高兴,但显然老头还是对他拐走了秘党长老会成员之一这件事耿耿于怀。
“回头我绝对要把他配着上杉越那老家伙打包送去高天原。”
杨尘拔出了太阿,冰霜覆盖整片车厢,大片的冰棘在他们脚下升腾,黯沉的雪花轰然砸下,大片的鬼车鸟经过前卫被君焰烧成灰后又被冰之皇砸得从四面八方坠落。
“还有力气跟得上么?”他缓缓抬起剑身,锋利的银刃横在眉心。
“我可不确定这些年下来你能够到达什么程度。”楚子航跟他背靠着背,两个人把老唐护在了身后,“但我对自己的实力姑且还有一点信心。”
他扯开了自己的上衣,骨骼噼里啪啦地传出作响,眼底的鎏金色开始滚烫燃烧,暴血瞬间发动,这一刻龙类的暴虐在他身上展露无疑……血色炽烈。
“那就灭了它们。”杨尘冷声说。
银亮的线条瞬间弹射起步,两条流光刺穿了地铁的顶棚,碎石在他们的头顶交替着砸下,他们的周身带着数不尽的刀光剑影,可那些细小的生命体完全不知道什么名叫畏惧,红亮的刀刃切开了一寸寸细小的骨骼,断口还带着刀刃闪过空气所带起的高温。
黑影一片片地从他们的头顶落下,像是纷飞的鸟羽,老唐端起了被这俩傻逼无意间砍断的一条椅子,举在自己头顶,防止被他们扔下来的鞭炮误伤。
“没完没了了……”
杨尘扭了扭脖子,骨骼噼里啪啦地作响,太阿的炼金矩阵完全激活,璀璨的剑芒升空,划过地铁的顶端。
古铜色的骨骼在逼近他的一刻都被那颗太阳一片又一片地撕碎,隧道顶端的一切都随着剑影的降落开始崩塌,大片的碎石从他们的头顶落了下来。
老唐看得出来,这家伙在刚刚显然是显然没收好力……因为他这一下的力道都已经把隧道弄塌了,塌得很彻底……
大家好,我叫罗纳德·唐,今天有一份摆在办公室里躺平的机会我没有珍惜,直到跟着这两个傻逼出征的一刻才追悔莫及。
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此,如果上天给我再来一次的机会我会对那个姓杨的二百五队友喷一句话:“至于吗?”
人家前卫刚刚过来,结果你他妈的反手就要掏出核弹跟对面同归于尽?
我记得你打星际的时候战术安排的挺明白的啊!
怎么现在反倒搞起自爆基地这一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