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话音的余音瞬间如春雪遇骄阳,瞬间潮水般消退。
林厌浑身压力豁然一松。
趁着通天教主出手、和心头的不甘填满,林厌瞬间一鼓作气冲破屏障。
那最后一重莲影终究落了下来!
一花十二品,三花齐证圆满,合为三十六品无上道基!
清辉自三花之上垂落,裹着胸中五行德气盘旋交织,金木水火土循环不息,林厌体内法力如大海般辽阔。
既证得圆满,天劫便也失去了意义,黑白神雷不再坠落。
浩大天劫尽在三息之间迅速散去。
此刻,洪荒三界寂静无声。
林厌浑身散发七彩耀光,天地间宛若只剩下他这一尊仙。
汇聚在林厌身上的目光,瞬间少了九成九。
许是猜到了刚才那道莹白光柱究竟来自何人;或许是明白,林厌从此或许会一飞冲天、不敢得罪……
山腰之上,浩瀚无边的大罗威压如水波一般缓缓漾开,漫过整座金鳌岛,拂过东海万顷波涛。
林厌宛若升华。
岛上所有截教门人弟子,这一刻尽皆心神震颤,不由自主望向半山腰那道身影。
闻仲呼吸一滞,怔怔望着那漫天垂落的清光,红着眼垂涕而笑:
“好啊!三花齐开一十二品,三十六品道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好啊!!”
赵公明一向洒脱的面上尽是惊骇:“真是十二品!若单花十二品已是亘古难寻,他三花同证圆满……这种道基,便是老师当年证道大罗时也不及。”
三清根脚源自先天混沌魔神,元神一分为三,却也是洪荒顶尖。
能超越三清根脚,林厌莫非已经是……
云霄立在云栏边,遥遥望着那条身影,心头翻涌复杂。
林厌斩圣一战惊震洪荒,这本是不得了的大事。
从前只知林厌天资卓绝,却万万不曾料到此人突破大罗,竟成就三十六品圆满道基。
今后林厌之威能,恐怕难以想象。
而林厌此时则闭着眼,静静体味着大罗妙境。
头顶三花收敛,道果已然证得。
他开始能清晰看见自己的过往,刚才那一瞬间回忆过去并不是幻觉。
他看见封神战场上斩去元始,看见昔年西方教莲台上化名澄如听道,看见更早之前,自下界一步步踏上洪荒高点……
竖瞳清明玄妙,随林厌一同飞跃。
林厌此时亦能窥见无数条分叉的未来支流,却并非受【天眼通】的影响。
林厌看见了无数种属于自己的前路。
死于封神大战,被天降巨大金掌镇压,大罗突破失败、沦为废人……
这些未来,如草稿纸般被删除而去,再也不能束缚他。
林厌出口便道:
“三花凝金归本我,不逐长河向岁流。”
金身恒存,真灵不摇。
林厌立于时序长河之外,观众生,自掌己身。
大罗之关,生死一刻,已然踏过。
兴许是知道偷袭失败,天穹之上便再没了响动,昊天也再没出现。
林厌落在山腰别墅前,周遭尽是前来道喜的截教门人弟子,众仙看向林厌,脸上喜气洋洋。
“恭贺道友踏破大罗玄关,跳出时序樊笼!”
“三花十一品尚且震彻三界,方才那最后一关,直入十二品圆满,看得在下手心尽是汗水,厌道友当真是亘古无双的道基!”
“哈哈哈,他刚才摇裤儿都湿了,问他他还说是汗水!”
“厌道友面前,你切莫污言秽语!”
“昔日只闻道友以太乙之身斩圣,今日方见,道友果然不虚!”
“从今往后,不堕轮回,万劫之下真灵不泯,可喜可贺!”
“这般根基,便是往古先天大能,也未必能及得上道友啊!”
“我截教得此良友,实乃幸事!”
“大罗一成,三世归己,从此前路由己,可不受天庭拘牵!若昊天再来找,便让他先过我截教这一关!”
“……”
说截教是万仙来朝,还是太低估截教了。
当众仙都纷纷开口,林厌耳边就是一团乱麻,天云都能被震散。
就在前所未有热潮将要越演愈烈时,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林厌身边。
只是刚一见到这道身影,截教门人弟子们的声音便卡在了喉咙,热忱的面色也跟着淡了三分。
“弟子,拜见老师。”众仙拱手行礼,齐声道。
通天教主扫了一圈:“热闹够了,尔等自行退去修炼,我与林道友有话要说。”
教主此话一出,众仙哪敢说个不是?
一时间飞禽走兽掀起一大片烟尘,三两息之间,便手忙脚乱地尽数消失了。
通天教主与林厌消失在原地,下一秒出现时,便出现在了碧游宫大殿中。
通天教主向前三步,回头一步,欲言又止。
林厌先他一步坐下,毫不将自己当做外人,拿着碧游仙也不倒入酒杯,便直接对着大喝几口。
黑发垂肩后,倒是显得洒脱。
通天教主哭笑不得:“方才你还是生死悬于一线,险些被昊天击碎道基,怎的转头便这般从容放旷了?”
林厌看他道:“截教便为众生截留一线生机,若是通天道友未曾料及,当日便不会邀请我留宿金鳌岛了。”
“再者,真的是昊天么?”
通天教主一怔,笑容缓缓收敛,一时间这逍遥碧游宫内,竟显得沉闷。
通天教主被林厌那竖瞳盯得头皮发麻,也不知何时起,林厌便有这等威势了,他只好叹了一口气:“你还是知道?”
林厌倚靠在云床边,远眺极远处海上天穹。
“昊天不过只是傀儡,待紫霄宫之主成了天道后,昊天反倒成了他的代言人。”
“现在的天庭班底尚未组建完成,整个皆是一草台班子罢了,连阐教也能与他讨价还价,如何能随心调用天道?”
“又若非是他出手,你又何必待在这碧游宫内多番纠结,迟迟做不出决定?”
听林厌这样说,通天教主却没惊讶,只是道:“吾没能第一时间出手相助,你可会怪我?”
林厌想了想,摇摇头:“你出手了,只是没有第一时间出手。”
“你猜到我想借势金鳌岛,但你还是出手了。”
此话一出,两人之间便不必再多说,一切尽在心头不言。
两人饮酒三日。
通天教主忽然看着酒杯,自言自语道:“这次真当是误打正着,洪荒三界从此以后,怕是会将道友当做我截教之人。”
“这可如何是好……”
林厌看着他,没来由地笑了,骂道:
“想让我入截教便直说,听闻你乃六圣之中主杀伐之圣,向来的杀伐果断,为何如今这般的扭捏?”
通天教主闻言不仅不恼,反倒大笑一声,笑声在整个金鳌岛上空回荡。
无数截教门人弟子仰头看来,满面疑惑,不知自家圣人今日为何这般高兴。
不过没关系。
布鲁斯不知道教主为何高兴,但教主高兴,布鲁斯就高兴。
当夜截教万仙回岛,开了一个篝火Party,酒水与各处得来的天材地宝尽情享用。
情至深处,春暖花开。
一些修为较低、尚未完整化形的飞禽走兽难掩悸动,刚想行畅快之事,便被通天亲传龟灵圣母发现,怒声呵斥出岛。
从这一天以后,截教便多出一道规矩。
……
再过七日,也是截教弟子尽数回岛之日。
通天教主圣音浩荡,向洪荒三界宣扬:
“自今日起,林厌为吾截教副教主。见林厌,如见贫道亲临!”
圣音浩荡,三界再次震动!
许多人心生疑惑,想着林厌难道不是地府嫡传,特意培养出的大能者么?
怎的如今,竟让截教摘了桃子?
三界便将目光从截教挪到了地府,心想这时候地府该有所行动了吧?
截教这下连你们地府的宝贝,都给截走了!
但让三界众生意外的是,地府从始至终都没有动静,好似并不在意、又好似默认了一般。
洪荒三界内,只有少数大能明白,地府压根不需要其他人撑场子,一个后土娘娘与那‘轮回大道’便足矣。
地道与天道对应,地与天同样重要,二者乃是不可割裂的关系。
只要后土娘娘还在,地道稳固,地府便不会有事。
而圣人永存,后土娘娘化身地道,与天同戚。
只要天道还在,地道就还在;只要地道还在,后土娘娘就还在,自然地府就还在。
所以此前三界众生的猜测,根本就是错。
林厌自地府而来,却不代表林厌源自地府、必须听从地府号令。
当初封神大战,即便林厌面对圣人,地府也没曾出面过。
亦如今日林厌加入截教,共享洪荒第一大教气运,地府也没有出面喝止一样。
地府像是放出了极大自由的权利给林厌,林厌可以自己做一切决定。
就像若是林厌当初没有选择硬刚,而是选择回地府求援,那说不定还真能搬出一尊地道圣人来。
只是林厌没有,所以后土娘娘便也没有露面。
熟悉她的人便知道,宅女最讨厌出门了。
……
通天教主的决定下达,整个截教无有反对者。
多宝道人成天揣着手乐呵呵的,每次一看见林厌就笑。
这亲近程度比先前紫芝台上引领之时,不知亲切了多少倍。
一尊三十六品无上根基的大罗金仙,论起战力来,可斩圣人。
四舍五入算下来,那从此以后截教就相当于两尊圣人镇场子!
别说多宝道人,即便是截教外门底下没开智的兽,听了也要咧嘴笑。
林厌成为截教副教主这消息,刚在洪荒传出去一月整。
这一天,便见天边魔焰升腾,截教门人刚要出手捉拿,却见火光之下露出一根红绫带。
哪吒咧嘴一笑:“兄弟!我来寻你玩了!”
这一声,响彻金鳌岛。
哪吒的兄弟?
截教无数弟子略有耳闻,下意识看向半山腰。
不少弟子心想,人都是截教副教主,那是亲手斩过圣人的,这兄弟还敢认么?
但却见下一息,那一道血色长虹便直冲半山腰飞来,落在哪吒身前。
林厌细细打量了一番:“不错,肉身与元神并重,倒是没有怠于修行。”
哪吒闻言傲然地一扬下巴,抬手拍胸:“那是必须的!”
“我兄弟都能斩圣人了,原地踏步怎么行?你且等着,等日后我也为你斩来一尊……”
哪吒话没说完,便被一只如玉无骨的修长手掌遮住嘴巴。
敖丙从他身后探出脑袋来,讪笑一声,堵着哪吒嘴不让他说话。
“见过……厌道兄。”
“自从听说道兄那日斩了圣,哪吒倒是越发刻苦修炼,也越发爱逗笑了。”
敖丙说完,又接着干笑两声。
连忙给哪吒传音:“你哪里是小哪吒?你分明是陈塘关小祖宗,斩圣人的事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哪能拿上台面来直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