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卫江南带着老婆孩子，直飞东海省。
去拜见老岳父。
是的，今年三月份，苏定国离开北都，出任东海省委书记。
这是苏定国仕途上必经的一步。
有主政一省的经验，履历就齐整了。
杜向东已经回到北都，以后居中协调的职责，苏定国自然就“移交”给了他。苏定国刚上任的时候，卫江南就已经去过东海。
这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飞往东海，则是向苏定国汇报他和王禅陈思健商议的内容。
甭管到了什么时候，这些规矩都要牢牢守住。
想当年，曹丞相对黄须儿曹彰说过一番话：居家为父子，受事为君臣！
苏定国颇有名臣之风，性格威严厚重，行事进退有度，琚瑀锵鸣。初任省委书记，封疆大吏气度俨然。
省委一号院一号别墅。
这座一号别墅，先前是秦正安的居所。
说来也很有意思，很多省份的省委一号院一号别墅，里边住的不一定是省委书记。原因倒也简单，如果前任省委书记没有调离，就地退休养老的话，他就会一直住在一号别墅。
东海省前后几任省委书记，都没有原地退休，而是调任他职，所以这个一号别墅里住着的，始终都是名副其实的东海省一号首长。
对这里，卫江南是很熟悉的。
先前秦正安在任时，卫江南也每年都要过来拜访至少一次。
书房，翁婿俩谈话。
李妙然苏若曦母女在客厅逗笑笑玩儿。
苏定国远赴东海，李妙然的工作自然也是要调动的，不过调动手续还在办。但这其实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
流程“自己”会走，李妙然直接来东海就行。什么时候流程走完了，她再去新单位上班。照顾省委书记的起居，才是她最重要的工作。
“汉西现在是这么个情况吗？”
“早知道他们复杂，没想到复杂成这个样子。”
苏定国微微蹙眉。
他以前在发改委工作过，全国各省的重大项目，都要在发改委审批，他对汉西省的情况也有所了解，但也只是流于表面。
毕竟一个发改委的副主任，不可能深入去了解全国三十多个省市区的全面情况。
卫江南斟酌着词句，说道：“汉西是传统农业省份，在治理模式方面，也比较偏向于传统。振华书记在维稳工作上，应该是投入了比较多的精力。”
这话说得十分隐晦，但苏定国自然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曹振华越是注重班子团结，就越是少了些“破旧立新”的锐气。对班子里同志存在的一些问题，下不了决心坚决处理。对下边市县存在的问题，同样如此。
“从现在的情况来分析，陈思健去汉西，可以说是有人故意如此，但也不完全是想要看他的笑话。多半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就是希望引入新的血液，看是否能够顺利破局。从这个层面来看，也是对他寄予厚望。”
“毕竟陈思健在辽钢工作的那几年，成绩是非常耀眼的，展现出极强的工作能力和统筹能力。”
“上级最终同意让他转道去汉西，恐怕也是看中他搞大型企业的特长。汉西省，今后还是要尽力发展出几家叫得上字号的龙头企业才行。”
不知不觉间，卫江南又站在一把手的位置上看问题了。
好在屋子里就他们翁婿二人，苏定国熟知这位姑爷的本事，丝毫都不觉得意外。他最开始看中卫江南，最着重的其实就是卫江南对全局的敏感性。
“结果，振华书记把一个烫手的山芋交到他手里了，反腐倡廉，打老虎拍苍蝇这样的工作，实话说，并不特别适合一位企业老总出身的领导干部。”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专长。”
陈思健以前在辽钢，党委书记兼董事长，党政一把抓，根本就不存在指挥“不灵”的情况，下边部门负责人执行命令不得力，直接换人就是。
所以辽钢各项工作都是有条不紊，也不可能存在特别严重的贪腐案件。更不会有彭飞龙这样的“县级”土霸，敢于挑战省纪委权威。
苏定国嘴角微微一扯，看着自己这位侃侃而谈的姑爷，突然说道：“他让你去汉西，打算给你争取一个什么样的职务？”
卫江南一来就和他聊汉西聊陈思健的事儿，苏定国何等睿智，还能听不出弦外之音吗？
卫江南笑了笑，说道：“他没有让我去汉西，他那个人，有点爱面子……”
苏定国脸上也飞快闪过一抹笑意。
京圈这些“公子哥们”特别爱面子，他自然也是一清二楚的。
尤其陈思健这种大世家核心子弟，在体制内发展又是一帆风顺的，更是如此。
让他主动开口请卫江南去汉西“帮忙”，属实是难以启齿。
“是我自己主动提出来的，当然，王禅也敲了边鼓。”
苏定国淡淡一笑，说道：“呵呵，他们老王家，对卿少华真挺关心的。”
卫江南不由一愣，随即恍然。
可能因为和王禅关系太过亲近，他还真没有从这个角度去考虑过问题。苏定国旁观者清。
为什么这么讲呢？
副省级的岩边国家新区，眼见得一两年内就要挂牌，卫江南一直留在岩门当市委书记，那这个新区二把手，管委会主任的位置，就非他莫属。
其他任何人都抢不走。
卿少华到时候如果继续留在天南当新区三把手，还是个正厅级。想要更进一步，就得离开新区，另谋他职。
可要是卫江南中途离开，那新区管委会主任，就“轮到”卿少华了。
他是边城市委书记，筹备工作领导小组第二副组长，卫江南走了，他就是第一副组长。
卫江南禁不住摇了摇头，撇开这个话题，说道：“省纪委那边，是不可能安排的。我的意思是先拍苍蝇，从公安系统着手。也不一定要进省政府班子，先去公安厅，把队伍整顿了再说。”
苏定国的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
“去汉西当公安厅长？”
“不进班子？”
“是的，先这样安排，阻力会小一些。”
卫江南点头称是。
“接下来，大力整顿公安队伍，应该也是重点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