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未必不是好事……”
老恩师话题一转，有点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
“老师……”
陈文旭很惊讶。
他这位老恩师，可是北方的代表人物。
老恩师看着他，不徐不疾地说道：“文旭啊，分析事情，要多个方向。你现在已经是地方一把手，看问题要习惯上一个台阶去看。不要总是盯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
在体制内，每个块块里的一把手，其实都是更高级别领导干部的“候补”。他们被提拔到更高位置上去的可能性，要远大于其他同级别的干部。
恩师这个话，是一点都没错的。
“站上一个台阶的话，你首先要考虑的，应该是什么问题呢？”
“当然就是大局。一个是全球大局，另一个则是全国大局。”
“我们先来分析全球大局。”
“根据目前这个趋势来看，毛子肯定是落伍了，他们分裂之后，经济发展太差，实力大不如前，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也不可能有太大的起色。人口不足，发展潜力不够，是他们的硬伤。”
“高卢，约翰更不消说。人口更少，发展潜力更加有限。”
“日耳曼，小日子同样如此。”
“至于三哥，人口看上去不少，可单单一个种姓制度，就已经足够拖住他们的脚步了。这个人口嘛，不能只看总数，要看高素质人口和低素质人口的比例。或者更加直观一点来讲，就是有效人口和无效人口各占多少。他们到现在，都没办法推广全民教育。”
老恩师点到即止，没有继续深入分析。
陈文旭也不是真正的小学生，一点即透，很赞同地连连点头。
“在这一点上，我们是有优势的，老师教得好。”
说到这里，恩师似乎觉得有些长他人志气，马上打住了。
甭管你心里承认不承认，别扭不别扭，老师就是老师，事实就是事实，无可改变。
“所以现在这么看，将来有那个能力也有那个决心和老鹰国一决高下的，也就剩下咱们这个强邻了……”
“文旭，以你看来，这两家未来的胜算如何？”
“老师，真让我说啊？”
陈文旭有点半开玩笑地反问道。
恩师看他一眼：“但说无妨。”
陈文旭就认真起来，考虑了一下，才说道：“老师，要我看，就这两年，是老鹰国最后遏制的机会。这两年如果错过了，将来，老鹰国再没有机会。刚才您也说了，以强邻那个高素质人口基数，他们那个发展潜力，就是指数级的。一旦越过历史的拐点，双方的实力差距，只会越拉越大。未来再次出现两强争霸的局面，几乎已经看得见了。”
老恩师微微颔首，同样认真地看着他，说道：“所以，你得出什么样的结论？”
结论？
结论刚才我不是已经说过了？
等等……
老师绝不是这个意思，他老人家绝不是让我当一个中立的看客。
就现在，咱们自家，也是当事人啊……
老师问的是，面对这样的两强争霸局面，我们该如何选择！
想到这里，陈文旭深深吸了一口气，忧虑地说道：“老师，咱们有得选吗？”
“是啊，我们这个地缘……”
恩师禁不住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叹息着，摇了摇头。
师生俩眼里同时流露出深深的无奈之意。
“所以，文旭啊，咱们现在的策略，得改啊……必须得改！”
“对抗，是没有出路的。”
陈文旭忽然又微微一笑，说道：“老师，我想起来，他们有一本名著，叫三国演义。里边说得很清楚，叫天下大势，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从他们的历史来看，也非常明白地验证了这一点。”
“中原王朝强大的时候，边地小族全都老老实实的。突厥的单于们，都能到太极殿去跳胡舞，能给天可汗当侍卫。”
“这是生存策略。”
“可是，当中原王朝衰微的时候，这些老老实实的边地民族，那就不是这个样子了。他们就五胡乱华，就饮马渭水，就崖山海战，就剃发易服……”
恩师也不由得笑了起来。
安浪何尝不是如此？
伏低做小，同样也是一种策略，卧薪尝胆，不丢人。
“老师，我算是看清楚了，卫江南这个人，强势归强势，但他也有一点好处，那就是讲究。只要你不跟他对着干，能给他提供必要的价值，他不小气，有好处他真给。”
“他说得明明白白的，只要签了友好城市，第一期五十亿华夏币的援助，立马就能到账。”
“这种天上掉下来的大馅饼，谁不吃谁就是傻子。”
“老师，我不想做那个傻子，我只是担心，盛龙这边有些人，不像老师这样睿智，能把大势看得一清二楚。”
“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恩师反问道。
“谁要是说你做得不对，那你就让他们自己去找卫江南，看看他们能不能从卫江南那里，要到更多的好处？”
“我教你一个乖，对付这种极度自信的强人，要顺毛捋。”
“不要学黎仲民，老是想着对抗，老是想着去掐人家脖子。你自己几斤几两搞不清楚，这不就把自己给玩死了？”
恩师的语气里，透出极度的不屑和蔑视。
“文旭啊，不要小看阮氏桃。别看她只是一个女人，只是一个商人，眼里似乎只有利益，商人透过现象看本质的能力是很强的。”
“她认准卫江南是一条大腿，下定决心牢牢抱住，于她而言，一点都没错，这是最佳选择。在可以预见的将来，只要卫江南不失势，阮氏桃就始终都能获得他的助力，关键时刻，这种关系说不定能救命。”
“再说了，咱们国内的南北隔阂，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事。历史形成的东西，不见得都是好的。大统领也一直都在想办法弥合这道裂缝。”
“在这个方面，咱们不能连一个南方的女人都不如。”
“那是要闹笑话的。”
“放手去干，盛龙这边有我，没什么好担心的。”
“只要不突破底线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