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浪国没有正式提出抗议。
这玩意吧,就没办法正式提什么抗议。
和北国有什么关系呢?
这次事件,从头到尾,参与的都是安浪国人。主动惹事的,是杜可正和黎永富。这俩,一个是黎仲民的妹夫加智囊,一个是黎仲民的儿子。和北国有一丁点关系吗?和卫江南有一丁点关系吗?
而被杀的三个人,也全都是安浪国人。
就算是被说成“敢死队”队长兼“教官”的黎氏梅,那也是安浪国人啊。
还是黎仲民的同族侄女,黎永富的同族堂妹。
同时,她也是安浪国公安机关明令通缉的杀人要犯。
一些安浪国人在维多利亚的地盘上,杀了另一些安浪国人,凭什么就怪到卫江南的头上?
咋,卫江南好欺负?
但无法提出正式抗议,不代表着就没有其他渠道。
安浪国透过私下的渠道,将这个情况的前因后果,告知了北都的某些大佬。
当然,这个前因后果,是安浪版本,是安浪国按照自己的理解进行加工的,卫江南在这次严重的“外交丑闻”中扮演了极其不光彩的角色。
按照安浪国的描述,卫江南是个十足的阴险小人。在岩门找到安浪国的通缉要犯黎氏梅之后,并没有遵循着国际惯例,将黎氏梅移交给安浪国警方,而是和黎氏梅达成了私下交易,花大价钱从黎氏梅手里买下所谓的资料,威胁黎仲民。
然后又怂恿黎氏梅,在维多利亚故布疑阵,引诱杜可正黎永富上当,最终引发了这次严重的事件。
安浪“特使”质问,卫江南这种阴险行为,鬼蜮伎俩,到底受何人指使?为何对安浪国如此仇视?
这样一个人,北国为何要将他任命为岩门市委书记,在与安浪国毗邻接壤的地方担任主要负责人?
这是非要蓄意破坏两国来之不易的良好关系吗?
诸如此类,不一而足。
原本只是私下递话,但不知为什么,相关流言却突然就在私底下传开了。而且流言的主要内容,也发生了变化。
其一是完全坐实了卫江南的“主谋者”身份。
其二是直接点了金雁商事和萧易水的名。
其三是彻底淡化了黎仲民黎永富父子和杜可正家族在西北省的肆意妄为,隐隐将其打造成“无辜受害者”的形象。卫江南为达目的,不择手段,肆意将鬼蜮伎俩施加在黎家杜家身上,妄图借用这种见不得光的阴谋诡计,达成自己不可告人的目标。
某位老爷子“赤膊上阵”,直接约见了易书记。
这位老爷子国字脸,大背头,久居高位的威严气度,透体而出,令人压力倍增。
会见在老爷子居住的别墅进行,一开始气氛就很凝重。
“国平同志,怎么搞的嘛,现在外事部门的纪律,这么松懈的吗?”
易书记大名易国平。
易书记脸色一凝,沉声说道:“雨老何出此言?”
雨老自然是对老爷子的敬称。
老爷子离休之后,自号“听雨轩主人”。其他人自然要凑趣,尊称一声“雨老”。
雨老淡淡说道:“那个卫江南到底怎么回事?还有他搞的那个金雁商事,现在到底膨胀到了何种程度?你们外事部门,有没有相关的制约措施?”
“安浪国的平湖老先生,前段时间专程北上来拜访了几位老朋友,对卫江南的所作所为,意见很大,明确质问他意欲何为!”
雨老口中的这位“平湖老先生”,自然就是安浪国传话的“特使”了。虽然也早已退休,但在北都,颇有几位交往已久的老朋友。
雨老正是其中一位。
老一辈的人,还是很在意这种友情的。
那代表着一个时代。
这要是换个人如此跟易书记说话,易书记根本就不会“买账”,但雨老只能是例外。
易书记沉吟一下,缓缓说道:“雨老,我对平湖老先生的个人操守,是信得过的。但恐怕这一次,平湖老先生也是被人蒙蔽了。”
“君子可欺之以方嘛。”
嘴里说的是平湖老先生,实际上是给足了雨老面子。
“最近这几天,相关的一些流言,我也听到了,还特意让人详细了解了一下,我也专程给卫江南同志打了电话,也和金雁商事的萧易水女士通了电话……我可以很肯定地说,安浪国某些人在颠倒黑白,恶人先告状。”
“他们对黎仲民父子和杜可正家族在西北省的肆意妄为视而不见,对黎仲民的保守顽固、蓄意阻碍两国之间正常的贸易交流闭口不提,对黎家内部的残酷斗争和丧尽天良更是刻意隐瞒,却将这一切莫须有的罪名强加在卫江南同志头上。”
“他们真要是站在理上,为什么不堂堂正正地向我国提出抗议?反倒要请动平湖老先生这样一位耄耋老人,万里迢迢的跑到北都来,以私人朋友的名义来传递这样一番颠倒是非,指鹿为马的谣言呢?”
“请恕我直言,雨老,这个事情的前因后果,平湖老先生恐怕没有和你说吧?”
“那个所谓的通缉重犯黎氏梅,真实身份就是黎仲民的侄女,她是黎仲民的族弟黎仲平的亲生女儿。当年,黎仲平是黎仲民最大的竞争对手,而且占据优势。结果却在关键时刻暴病而亡。”
“此后,黎仲平的妻子,妻妹,女儿,全部被黎仲民父子霸占。”
“这种行为,与禽兽何异?”
“黎氏梅奋起反抗,杀了黎永富的十三个马仔打手,浑身是伤,杀出重围。黎仲民身居高位,他儿子黎永富却是西北省最大的黑社会头目。这些年来,在西北省欺男霸女,杀人灭门,罪恶滔天。”
“这些情况,平湖老先生有向您提起过吗?”
雨老闷哼一声,说道:“那是他们安浪国自家的事,与我们何干?与卫江南何干?”
易书记就笑了,笑容有些冷淡。
“雨老,发生在维多利亚的这次事件,本质上依旧还是黎家的内斗。黎永富带着二十几个人,全副武装,杀到维多利亚,杀死了三个安浪籍的难民。”
“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没有我国之人参与。”
“又与我们何干?”
“与卫江南何干?”
“欲加之罪吗?”
“如果他们安浪国的人犯了罪,自相残杀,这笔账都要算在我们头上,算在一位边境地区的负责人头上,那还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