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明远笑容里都是无需多言,一招手——
三千万的现金,被好几辆餐车盖着盘子推了上来。
……
“这些,都是各位的辛苦费。”
“以后在绿藤,我们强强联手,一起帮王市委做事。”
……
场内坐着的,足足二十多人。
就这么光明正大的将三千万现金,用【上菜】的形式,端上了台面。
……
这可不是高明远非要炫富,拿现金,是为了具体化整个金额到底有多高,有多厚。
是为了专门给下面这些腐败官员看的,让他们看清楚——心里自然也就有了期待。
……
“吴院长,之前说的是三百万,我看也别三百万了,你出了大力。”
“就按六百万算吧。”
……
“刘庭长……宋医生……”
“这些都是你们的。”
……
高明远每一份钱,都分出来,放在桌上,让每个人都看得清楚。
连胡笑伟这个派出所所长,手里也捏了八十万。
……
累死累活半辈子,胡笑伟一个月拿个六七千,干到退休也才二百万!
这倒好,陈今朝一死,就简单在法院上说了几句话,拿出来点所谓【证据】,直接八十万到手!
高明远的腐败手段,极为精明!
……
分钱的细节:先让你看一眼——再给张卡,存在卡里。
毕竟别说三千万现金了,就是一百万拿出去这个包间也累的够呛。
等到酒过三巡。
高明远又让服务员端上来三个大餐车,上面依旧是现金!
……
“这些,就是各位今天晚上,抓一把也好,抓满怀也好,抓够了,抓开心,带着去伊河新村好好玩一把。”
“这几天时间,各位精神上的疲惫缓解,就从今天晚上第一把好牌开始。”
……
这已经不是贪污腐败了。
这是长藤资本自己的腐败帝国!
高明远,腐败干部的手段,真的很精明!
这每一环,都让人心情激动,血脉喷张。
……
凤凰夜总会楼下的私人停车场灯光昏沉,几根立柱把空间切成不规则的区块,地面泛着一层潮湿的光,像是刚被拖过,又像是某种常年渗不干的冷凝水。
角落里停着几辆深色轿车,车窗紧闭,轮胎边缘沾着夜泥,像是刚从某个不常被提起的方向驶来。
时景昌是从侧面的通风管道口翻进来的。
他先蹲在管道出口边缘扫了一圈停车场的地形,然后贴着地面匍匐前进,身体压低到几乎贴着地面,手肘交替,像一条在暗处移动的线。
……
他穿一件深色旧夹克,袖口磨得发白,裤腿蹭着地面的灰尘,动作很轻,轻到像是经过数日准备,把每一条路线都默记在心里,如今只剩下执行。
他停在倒数第三根立柱后面。那根立柱和地面接缝处有一道细窄的阴影,刚好够他蜷身藏住。
他没有探头,也没有调整姿势,只是把呼吸放稳,目光落在几米外那扇通往楼梯间的侧门。
门缝边缘有光透出来,灯光偏暖,带着一点摇晃的弧度,像是有人正从里面走出来。
……
门开了。
吴天德走在最前面,步伐不快,和身旁的副院长郑树尧聊着什么。
他们身后还跟着两个他认不出面孔的人,穿着深色外套,步伐散漫。
时景昌没有动。他等那几道身影经过立柱前方,等那扇门在走廊尽头重新合拢,然后缓缓起身,从阴影中走出来,没有加快步伐,像只是一个刚从车里出来、正要往楼梯口走去的普通身影。
他侧着身走过一辆黑色商务车,经过后视镜时没有偏头看自己的脸,目光始终落在前方。
……
距离走到第五步时,他听见吴天德说了一句什么,笑声从对方嘴里溢出,在空旷的停车场里显得格外清晰。
时景昌从夹克内袋取出那把水果刀,刀身短小,刀柄被他握得很紧。
他的脚步没有加速,像在做一件他已经不会再去多想的事情。
“绿藤的暗无天日!今天我来打破!”时景昌瞪着眼,被逼上绝路的他,脑海里只有一件事——为民除害!
吴天德回过头时已经来不及后退了。
他看见那道身影以一种均匀的速度朝他逼近,看见那只握着刀的手正抬向他的胸口,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完全褪去,就被一道骤然的、凝滞的表情取代。
胡笑伟是从侧面车缝里冲出来的,动作比她平时快了不止一个节拍。
……
他的肩撞上时景昌的侧肋,力道不轻,足以将那道正在推进的轨迹推偏几寸。
刀尖擦过吴天德的外套前襟,割出一道极细的口子,落点偏移了大约一拳的距离,
然后扎进了胡笑伟的大腿外侧,发出一声沉闷的、像是什么东西被楔入实木的声响。
“别动!”
胡笑伟的声音没有提高,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力。
他左手按住时景昌握刀的手腕,右手扣住他的肩膀,整个人像一座忽然收拢的铁架,把时景昌压向旁边一辆车的引擎盖边缘。
刀在碰撞中脱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在地面上弹了一下,停在一道细窄的积水缝隙旁边。
……
别看胡笑伟一个派出所所长,平日里毫无作为,可要说身手——他昔日可是特警因伤退居二线,靠着关系找了高明远当上的派出所所长。
……
时景昌没有挣扎。
他被按着,脸贴在引擎盖上,却能感觉到那层金属的凉意正透过衣料渗进皮肤。
他开口时声音沙哑,像是一截被压了很久的声带终于找到了出口:“吴天德!你的判决是用什么换的?谁给你的胆子,把绿藤的案子当菜市场来批发?”
他骂第二句时,喉咙已经发紧,像是那些词句不是被说出来的,是被从身体深处顶出来的,“你们这是彻头彻尾的贪污!腐败!腐败!”
“十一个案子,全都是黑幕!”
……
贺芸从一辆车的另一侧走过来,步伐均匀,像是不赶时间,只是正好经过。
她在几步外站定,没有靠太近,
目光从时景昌被按住的手腕移向地面那把刀,又移回他的侧脸。
“谁给你这么大胆子?绿藤扫黑办主任面前敢动手杀人?”
“你以为自己是黑社会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