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军缓缓直起身子,语气里透着一股让全球资本战栗的血腥味。
“明天上午十点。”
“第一批。”
“五艘四十万吨级超级矿砂船。”
“满载两百万吨西芒杜高品位铁矿石。”
“将会抵达特区,盐田港。”
赵军一字一顿。
“价格。”
“是三大矿山涨价前的。”
“一半。”
赵军话音落下,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中央空调那种极其细微的嗡嗡声,以及十个钢铁巨头沉重的喘息。
武钢董事长死死地抓着那张地图,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而泛白。
他抬起头,看向赵军的眼神,已经不是在看一个同辈企业家,而是在看一个怪物。
“两百万吨……”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打颤,“这真的是西芒杜的矿?”
赵军没有回答。
他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林强,备车。”
“走。”
十个大佬面面相觑,随后没有任何迟疑,丢下还没来得及处理的公文包,疯狂地跟在赵军身后冲出了会议室。
市委大院的雨还没停,水泥地上一片泥泞。
赵军钻进吉普车,车队没有任何停留,在警笛的尖啸声中,像一柄出鞘的利刃,直插盐田港的方向。
……
上午十点零五分。
盐田港,三号深水泊位。
雨雾朦胧中,五艘巨大的阴影正缓缓靠近港口。
哪怕隔着几公里的雾气,那庞大的体积依然让人感到一种近乎绝望的压迫感。
那是四十万吨级的远洋矿砂船。
它们像五座在海面上平移的钢铁浮岛,每一艘的吃水深度都达到了惊人的程度。
那巨大的船体切割着海浪,发出让人牙酸的轰鸣。
码头上。
没有以往那种繁杂的吊装现场。
只有十几台破晓重工自主研发的“长臂巨兽”!
那种专门为了配合西芒杜铁矿石运输而设计的重型卸船机。
它们矗立在码头上,高度超过了三十米。
赵军站在泊位边缘,黑色的皮夹克被海风吹得猎猎作响。
林强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对讲机,眼神冰冷。
“军哥,船进港了。”
“林氏航运的那帮孙子,估计现在还在公海上气急败坏。”
赵军没说话。
他看着那一艘艘缓缓靠岸的巨轮。
这哪是简单的矿石。
这是他用三年时间,用三万条人命的基建血汗,从那个被西方人判定为“不可开采”的矿坑里,硬生生抠出来的中国工业脊梁。
“砰。”
第一艘巨轮的巨大铁锚,重重地砸在盐田港的海底淤泥里。
几十根婴儿手臂粗的尼龙系泊缆绳,被抛上码头,迅速被地锚死死锁住。
“登船!”
林强一声狂吼。
码头边,几条引水梯迅速放下。
紧接着,那个之前在市委接待室里,代表着矿山巨头利益的国际调停人理查德,从船队的侧后方,满脸惨白地走了出来。
他竟然是一路跟着船队过来的。
理查德的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恐与不可置信。
他看着那一排排停靠的超级矿砂船,又看着那个正在码头上指挥若定的赵军。
“这……这不可能……”
理查德走到赵军面前,声音都在发抖。
“你是怎么做到的?那种地形,根本运不出来!你们的港口……”
赵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从兜里掏出一根大前门,点燃。
“滚。”
赵军吐出一个字。
理查德的喉咙被梗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赵军!你这是在挑战全球矿产市场的定价体系!你这是在和整个西方的资本……”
“砰!”
林强抬起腿,军靴重重地跺在理查德脚下的甲板上。
甲板微微一震。
林强那双如同猛兽般的眼睛死死盯着他:“没听见吗?滚。”
理查德如坠冰窟,他看着周围那些满脸杀气、穿着工装却带着军人气质的破晓重工员工。
他终于意识到,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生意场,这就是一个军工堡垒。
他不敢再多说半个字,狼狈地转身带着助手爬上了来时的快艇,灰溜溜地逃离了码头。
“卸货。”
赵军淡淡地开口。
“轰!”
五台重型卸船机同时发动。
那犹如钢铁巨爪般的抓斗,直接伸进货轮的巨大船舱。
“哗啦啦!”
几百吨暗红色的铁矿石,犹如奔腾的瀑布般从抓斗中倾泻而下,直接倒在了码头的专用皮带运输机上。
那铁矿石的品位极高,在阳光下甚至泛着一种极其厚重的金属光泽。
武钢董事长和鞍钢董事长冲上前,顾不得脏,直接从皮带运输机上抓起一把矿石,狠狠地捏在手里。
“这色泽……这手感……”
鞍钢董事长将矿石放在鼻子下闻了闻,又用随身携带的硬度仪划了一下。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狂热。
“百分之六十七!这是真正的富矿!不需要精选,直接就能往高炉里倒!”
“这一吨的冶炼成本,比进口矿石至少低了三百块!”
武钢董事长看着那奔流不息的矿石长龙,声音嘶哑。
“赵厂长,这批货……”
赵军走到那台不停运转的卸船机旁,手指轻轻拍在冰冷的钢柱上。
“你们刚才说的长协价,我不关心。”
“我的货,现货。”
“就在这。你们拉走。”
“价格,比他们挂牌价低一半。”
“全款结账。”
赵军看着这群在钢铁领域呼风唤雨的大佬,冷冷地勾起嘴角。
“我要的是你们立刻把那些烂了根的高炉全给我点燃。”
“下个月,我要看到全国钢产量,翻三倍。”
几个董事长站在那里,手里的铁矿石被捏得死紧。
他们看着这足以让三大矿山破产的货,又看着眼前这个用三年的时间,在几千公里外的非洲硬生生砸出一个工业奇迹的男人。
心里的那道防线,彻底崩了。
这个男人。
不是商人。
他是工业暴君。
“好!”武钢董事长将矿石狠狠掷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赵厂长!”
“今天起,咱们全国钢协这几百个高炉,唯你马首是瞻!”
“你说点哪,咱们就点哪!”
“你说炼什么号的钢,咱们就练什么号的钢!”
“这一吨矿,咱们全要了!”
码头上,欢呼声震天动地。
那些被三大矿山掐得半死不活的钢厂,在这暗红色的矿砂面前,终于迎来了一场狂暴的复活。
而赵军。
依然静静地站在那。
他看着那一艘艘装卸完毕、又开始缓缓驶离码头的矿砂船。
眼神深处,没有狂喜,只有一种对下一步棋局的极度冷静。
“陈建国。”
“在!”
“让科学中心那边,把三百吨矿车的电传动系统模块化。”
“我要把它们装进这帮钢厂的压延机里。”
赵军转过身,大步走向吉普车。
“既然他们想用矿石卡咱们脖子,那咱们就用钢铁,把他们的矿山给平了。”
吉普车喷出一道浓烈的黑烟,绝尘而去。
盐田港码头上。
那些从海神号残骸里逃出来的船员,看着那一长串破晓重工的重型矿车车队,脸色惨白到了极点。
他们知道,这个世界,变了。
一个足以吞噬掉他们所有生存空间的怪物,在今天,正式完成了它的全球狩猎仪式。
……
三天后。
全球铁矿石交易市场。
这一天,注定被载入金融史册。
伦敦金属交易所。
那条代表着铁矿石期货价格的绿色K线,像是一根被折断的骨头,在开盘的一瞬间,直接跳水!
跌幅,百分之三十!
紧接着,百分之四十!
百分之五十!
必和必拓、力拓、淡水河谷的三大矿企股价,在开盘的十分钟内,惨遭全面熔断!
全球大宗商品市场一片哀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