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
一支黑色的万宝龙钢笔，被赵军随手扔在并购协议上。
钢笔在光滑的纸面上滚动了两圈，正好停在理查德那双颤抖的手边。
市委第一接待室内，死寂得令人窒息。
方鸿儒砸在桌上的那块纯国产喷丝板，就像是一块千斤巨石，彻底压碎了理查德最后的心理防线。
技术讹诈，成了天大的笑话。
“这不合法……”
理查德身后，一名金发碧眼的国际大律师猛地站了起来。
他双手撑着桌面，强装镇定地大吼。
“这份强制收购协议违背了国际投资保护协定！三十亿的资产，你们只出三个亿？这是掠夺！”
“我们拒绝签字！大英帝国领事馆绝不会承认这份废纸！”
“咔哒。”
一声极其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站在赵军身后的那名军区特派员，面无表情地向前跨出半步。
他没有拔枪。
只是将右手，轻轻地搭在了腰间那配枪的枪套暗扣上。
一个极其细微的动作。
却带着一股从大西北风沙里浸透出来的、尸山血海般的铁血杀机！
那名国际律师的声音戛然而止，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了脖子，冷汗瞬间浸透了衬衫。
“合法？”
赵军坐在椅子上，吐出一口青色的烟圈。
他抬起眼皮，目光犹如刀锋般扫过那群西装革履的国际精英。
“你们用SWIFT系统强行冻结我一亿两千万美金的时候，跟我讲过法吗？”
“你们联合德国克虏伯，单方面撕毁合同断我备件的时候，跟我讲过法吗？”
赵军夹着大前门，手指在桌面上重重一点。
“在我的地盘上。”
“老子的规矩，就是法。”
赵军看着浑身瘫软的理查德。
“最后十秒钟。”
“不签。”
“这二十四家工厂，作为涉嫌危害国家安全的作案工具，全部无偿没收。”
“你们这三十个人，全部以间谍罪论处，就地羁押。”
赵军开始倒计时。
“十。”
“九。”
理查德的呼吸变得极其急促，他的眼珠疯狂转动。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穿着黑皮夹克的男人敢这么干！
连大西北军区的最高指令都搬出来了，这已经不是普通的商业交锋，这是国家机器的碾压！
三个亿，虽然是耻辱性的骨折价，但至少还能拿回一点现金流。
如果被定性为没收。
伦敦总部那边的财报，会彻底变成一个填不满的黑洞！
他理查德的职业生涯，甚至他的命，全得搭进去！
“三。”
“二。”
赵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犹如死神的催命符。
“我签！”
理查德发出一声犹如野兽濒死般的嘶吼。
他一把抓起桌上的万宝龙钢笔，双手剧烈地颤抖着。
在厚厚的二十四份并购协议的最后一页。
极其屈辱地、歪歪扭扭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并盖上了外资银团大中华区总代的法人印章。
“啪。”
钢笔掉在地上。
理查德犹如一滩烂泥般瘫在椅子上，双眼死灰。
赵军站起身，拿起那叠协议。
随意地翻看了一眼。
“老刘。”
“在！”财务总监老刘激动得满脸红光，大声应答。
“打款。”
赵军将协议扔进公文包。
“三个亿人民币，直接打进他们在特区建行的户里，至于他们怎么把这笔钱转出外汇管制，让他们自己去求爷爷告奶奶。”
“是！”
赵军转过身，看向坐在主位上、已经完全看傻了的刘书记。
“刘书记。”
赵军微微点头。
“麻烦解决了，市委不用再背破坏外资环境的锅了。”
“现在，这是本土企业正常的商业并购。”
刘书记看着桌上的协议，又看看赵军，嘴角狠狠地抽搐了两下。
把三十个亿的盘子按在地上摩擦，只给十分之一的钱，还美其名曰“正常商业并购”。
这种流氓到极点、却又硬核到极点的手段。
整个特区，除了赵军，找不出第二个。
“滚吧。”
赵军连看都没再看理查德一眼。
他大步走向会议室的大门。
走到门槛处，他停下脚步，背对着那群失魂落魄的国际精英。
“天黑之前。”
“滚出特区。”
……
上午十一权。
宝安区。
特区最大的合资电子元器件加工厂。
这里原本是汇丰银行旗下的印钞机，每年生产的精密贴片电容、伺服电机控制板，源源不断地出口到欧美，赚取海量的外汇。
但此刻。
工厂大门紧闭，封条刺目。
三万多名流水线工人聚集在工厂外围的空地上，人心惶惶，议论纷纷。
“听说了吗？厂子被市里查封了！英国老板都被抓进去了！”
“那咱们的工资怎么办！我上个月的计件工资还没发呢！”
“完了完了，这外资厂一倒，咱们全得喝西北风去！”
工人们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人群的最前方，那个金发碧眼的英国总经理，已经在特区警方的监控下，被带回了现场。
他虽然被限制了自由，但依然保持着那股骨子里的傲慢。
“愚蠢！你们这是在砸自己的饭碗！”
英国总经理对着旁边看守的干警咆哮。
“没有我们大英帝国的资金和技术，你们这三万人全得饿死在街头！”
“等理查德先生和市委交涉完毕，你们全都要排着队向我道歉！”
“轰隆隆！”
他的话音未落。
远处宽阔的柏油马路上，突然传来一阵极其狂暴、犹如地震般的柴油发动机轰鸣声！
所有人猛地转过头。
视野尽头。
十辆喷涂着“南方实业·破晓重装”字样的重型军用卡车，排成一条直线，带着滚滚烟尘，轰然驶来！
卡车在工厂大门前一字排开，猛地刹停。
“嗤！”
气闸排气。
车门推开。
林强穿着迷彩服，戴着墨镜，直接从头车的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下车！列队！”
林强一声怒吼。
“哗啦啦！”
五百名穿着统一黑色背心、肌肉虬结的破晓重装连老兵，犹如下山猛虎一般，从卡车车厢里鱼跃而下。
不到十秒钟。
五百人，在工厂大门前列成了一个极其整齐、透着铁血杀气的方阵！
鸦雀无声。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起伏。
三万多名工人被这种狂暴的阵仗吓得连连后退，场面瞬间死寂。
那名英国总经理眼皮一跳，强壮镇定地走上前。
“你们是谁！这里是汇丰集团全资控股的外资企业！你们想干什么！”
林强摘下墨镜，冷冷地看着他。
没有废话。
林强直接从怀里掏出那份刚刚签署的、盖着鲜红大印的《并购交割令》。
“啪！”
林强直接将文件狠狠地拍在英国总经理的胸口上。
“汇丰？”
林强嘴角扯起一抹狞笑。
“从今天早上十点零五分开始。”
“这里，姓赵。”
林强一把推开目瞪口呆的英国总经理。
他大步走到那扇贴着封条的玻璃大门前。
“撕封条！砸锁！”
“是！”
两名重装连士兵提着大铁锤冲上去。
“砰！砰！”
两声巨响，外资厂那象征着高贵的黄铜大锁，被直接砸得稀巴烂！
“接管全厂！”
林强猛地一挥手。
“机房、车间、仓库！”
“哪怕是一颗螺丝钉，没有南方实业的条子，也不准流出去！”
五百名老兵犹如潮水般涌入工厂，迅速在各个关键节点拉起了警戒线。
英国总经理看着那份并购协议上的理查德签名，整个人彻底崩溃了。
“不可能……这不可能……三十个亿的厂子……你们怎么敢抢……”
“扔出去。”
林强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两名士兵直接架起瘫软的英国佬，犹如扔垃圾一样，直接扔到了马路对面的泥水坑里。
随后。
一辆黑色的北京吉普，缓缓驶入工厂大门。
赵军推开车门，走了下来。
三万多名工人看着这个穿着黑皮夹克的男人，眼中充满了敬畏和不安。
他们大多是特区底层的打工者，很多人甚至就住在破晓保障房社区里。
他们认识赵军。
这是特区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
赵军走到台阶上，目光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拖欠的工资。”
赵军没有拿大喇叭，但他的声音，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南方实业，全额补发。”
轰！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骚动。
“不仅补发。”
赵军双手插在兜里，眼神极度平静。
“所有愿意留下来跟着我干的。”
“底薪，在原外资厂的基础上，上浮百分之三十。”
“免费办理破晓民生通行证，享受社区平价粮油供应。”
死寂。
三秒钟后。
三万多名工人，爆发出了犹如海啸般的欢呼声和嘶吼声！
“赵老板万岁！！！”
“南方实业万岁！！！”
在这个年代，出来打工就是为了混口饭吃。
谁给钱多，谁能让他们吃上便宜干净的肉和米，他们就给谁卖命。
英国老板？外资背景？
在赵军这种用纯粹利益和重工业福利砸出来的绝对忠诚面前，连个屁都不是。
民心，在短短一分钟内，被赵军彻底收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