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地玛丽乔亚,权力之间外的走廊。
沉重的雕花木门在加林圣身后合上。
走廊两侧,十几名身穿黑色西装的政府官员早已等候多时,见加林圣出来,齐刷刷地躬身行礼。
加林圣没有停步,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只是抬手做了一个跟上的手势,便径直朝走廊尽头走去。
官员们立刻小跑着跟了上去,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一连串急促的声响。
“通知神之骑士团全体成员。”他边走边下令道,“即刻集结,准备前往新世界。”
“是!”官员们齐声应命,立刻从怀里掏出电话虫,当场开始拨打。
加林圣脚步不停,继续往前走。
身后的走廊里,十几只电话虫的拨号声此起彼伏地响成一片。
片刻之后,一名官员小跑着追了上来,微微喘着气。
“报告加林圣大人,神之骑士团其他成员已经全部通知到位。只是……谢泼德·索玛兹圣大人的电话,一直无人接听。”
“索玛兹吗?”加林圣偏过头,语气里带着一丝了然,“我知道了,那家伙……果然又去那里了。”
官员们面面相觑,没人敢接话。
“你们去准备船只。”加林圣挥了挥手,“告诉神之骑士团其他成员,两个小时后在港口集合。至于索玛兹……”
他转过身,朝走廊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我亲自去找他。顺便……处理一点别的事。”
“是!”官员们齐刷刷地鞠躬,目送加林圣的身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
玛丽乔亚·监牢。
这里几乎是圣地最深处的一间监牢。
走廊两侧的墙壁上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铁锈和干涸的血迹混在一起,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甜腥味。
啪——!
一声清脆的鞭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鞭子抽打在皮肉上的闷响,在狭窄的走廊里来回反弹。
啪——!啪——!啪——!
“奇哈哈哈——!”
一个尖锐的、带着明显愉悦的笑声从监牢深处传出来。
监牢正中,一根十字形的铁柱上,一个男人被海楼石锁链死死绑着。
他的上衣已经被抽成了布条,露出下面纵横交错的鞭痕。
有些伤口还在渗血,有些已经结痂,新的鞭子抽上去,结痂被撕开,鲜血重新涌出来。
鞭身上长满了细密的倒刺,每一鞭抽下去,倒刺都会勾住皮肉,拉出一道长长的血痕。
他低着头,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透,贴在脸上。
嘴唇干裂,嘴角挂着一道已经干涸的血迹。
“怎么样啊?”谢泼德·索玛兹圣站在他面前,手里攥着那根荆棘长鞭,脸上带着一种近乎陶醉的笑容,“感受到荆棘之鞭的痛苦了吗?”
男人没有回答。
索玛兹也不在意。
他绕着十字铁柱慢慢踱步,鞭子在地面上拖出一道浅浅的血痕。
“你知道吗,马库斯。”
索玛兹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像是在说什么体己话,
“当年在卡莱·巴厘岛,你的船长让我们蒙受了多大的羞辱啊。几百名世界贵族,就那么被你们船长干掉了。”
他停下脚步,站在马库斯正前方。
“那是世界政府建立以来,最大的丑闻。你知道作为护卫的我,当年是什么样的心情吗?”
啪——!
又一鞭,马库斯的身体猛地绷紧,喉咙里挤出一声闷哼。
索玛兹直起身,张开双臂,像是在对全世界的观众演讲。
“世人都说,伙伴之间的情谊最为珍贵。我想,你现在一定很想念他们吧?想念你的船长,想念你的伙伴们,想念你们一起喝酒、一起出航的日子——”
啪——!
“——但可惜啊。那是不可能的了。”
索玛兹弯下腰,一把攥住马库斯的头发,把他的头拽起来,逼他直视自己的眼睛。
“他带给我们的创伤,我会一点一点地,在你身上讨回来。别想着死。死亡对你来说,太轻松了。”
他的笑容慢慢咧开。
“我要让你活着。一遍,一遍地,感受你们曾经的荣光。感受这份情谊带来的剧痛。让你后悔……后悔当初加入水母海贼团的这个选择。”
马库斯抬起头。
他的嘴角动了动,然后——呸。
一口带血的唾沫,不偏不倚地吐在索玛兹的脸上。
“奇哈……?”
索玛兹的笑容僵住了。
“哈哈哈……我还以为你会有什么真知灼见呢。”马库斯的声音极为嘶哑,“原来只是会说这些不痛不痒的话吗?”
索玛兹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消失了。
他松开马库斯的头发,缓缓直起身,用袖子擦掉脸上的唾沫。
“马库斯,你很硬气啊。”
他抬起荆棘长鞭,用鞭柄挑起马库斯的下巴。
“你应该感谢我们。因为神之骑士团没有把你像你那些一起被带来的伙伴一样,任由那些普通的世界贵族选去做奴隶。你——能成为神之骑士团成员的奴隶,应该感到荣幸之至才对。”
马库斯的瞳孔缩了一下。
“你们把达顿·格里他们……怎么样了?”
“你想知道?”索玛兹歪了歪头,笑容里带着一种残忍的意味,“你会知道的。那些船员受到的折磨和苦难,我会让人一条一条地告诉你。”
他凑近马库斯的耳边,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秘密。
“你会知道,今天谁又被鞭打致死了,谁被某个世界贵族带走了,从此再也没有人见过他。”
他退后一步,张开双手。
“我会让你知道这一切。但你们……再也没有办法相见。”
马库斯的手臂猛地绷紧,锁链哗啦啦作响。
“我要让你每一次听到他们的消息,都为之难过,为之担忧……奇哈哈哈——!”
索玛兹的笑声在监牢里回荡。
“哦,对了。或许……”他忽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我还可以再给你一个选择。”
他蹲下来,与马库斯平视。
“只要你愿意斩断这份牵挂。”
他的声音变得温柔,温柔得让人恶心。
“说你的船长,只不过是海上的垃圾。说你们,也只是垃圾船上的低贱贱民。只要你说了……我就可以保证,今天不会有人死。”
他的笑容慢慢咧开。
“要不然的话……我就会让你一边承受皮肉之苦,一边眼睁睁地看着你的船员们,一个一个地,坠入死亡的深渊。”
“我杀了你——”
哗啦啦——!
锁链猛地绷紧。
马库斯双臂的肌肉骤然鼓起,整个人向前扑,像一头被铁链拴住的野兽。
就连铁柱都被拽得晃动了一下,海楼石锁链发出刺耳的巨响。
索玛兹伸出手,五指张开,对准马库斯。
“荆棘。”
话音落下的瞬间,马库斯身边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荆棘,将他团团围住。
马库斯的身体一动,那些荆棘就嵌入他的手臂、胸膛、腰侧。
“呃啊啊啊——!”
索玛兹站在几步之外,看着他。
“没错,没错。”他脸上的笑容慢慢咧开,“就是这样尽情惨叫吧。”
“肉体上的疼痛哪里比得上心灵上的折磨?”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什么美妙的东西,“感受这种万蚁噬心的痛苦吧!”
“快点做出抉择吧!一边是船长,一边是船员……这才是我想看到的东西啊……”
“这种滋味真是……太美妙了。奇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