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州缺个知州!”
“易...”李辰安下意识的跟着扈成说了一个字,但是州字没有说出口!
他看着扈成,半晌没有说话,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片刻之后他才开口“节帅说的是燕云易州?”
易州、益州一字之差,天壤地别!
扈成点头“不错,就是这个易州!”
李辰安惊疑不定的看着后者“大人,可知易州如今还在辽国手里,莫非大人与辽国...”说到这他想到了什么“通敌叛国之事,我是绝不会做的,大人还是另请高明吧!”
“叛国?李先生说笑了,我扈成还不至于走到那一步”扈成笑着摇了摇头!
后者一听看着他说道“那大人的意思是?”
扈成继续面带微笑,但是这笑容显然已经不是那种随意地笑容了,而是凝重“李先生饱读诗书应该也知道易州本就是我宋朝的国土,只是暂时在辽国手里,需要一个真正能办事的人去打理。况且易州城内外多是汉民,被辽人压榨多年,苦不堪言。若是有人能将他们的赋税减到辽人的一半、将他们的子弟从辽人的辅兵名册上划掉、让他们能挺直腰杆过日子...."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他的意思很明显了,若是自己真的这样做了,你李通判觉得,易州的百姓会认谁?
李辰安沉默了,他怎么也没想到扈成给他安排的是这样一个活!
扈成续道:"内政之事,我手下能与你比肩者只有宗泽、吕颐浩,可他二人都在高唐府任职,所以需要李先生屈尊了!”
李辰安来到自己面前躬身行礼的扈成,他的内心很震动!
扈成也知道有些事情不是一时半会能够想的清楚的,因此他对着李辰安道“此事我已告知于你,行与不行,三日后给我答复即可,李先生放心纵然是你不愿意,我也不会强求,孤身扎根于易州总领政务,若是不能全力以赴,只怕到时候得不偿失!”
李辰安一听,文人傲骨瞬间上来了,他觉得扈成鄙视了他,只见他猛地站起身来,语气豪迈"怎么,节帅便这般看不起李某?我虽是文人,但是也曾耍过枪棒,如今节帅敢把这副担子交给下官,下官便接了!"见扈成面露喜色,李辰安却是道“但节帅,丑话先说在前头,若真能拿下易州,辽民也好,宋人也罢,必须一视同仁!否则....否则,某便罢官!”
扈成点头“这一点李先生放心!若真有那一天,你大可来掀我的桌子。"
李辰安见状双手负于背后,随后雄赳赳气昂昂的离开了州廨!
走之前还哼了一声,交代了一句,善待某的家小!
扈成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到了七月中旬,青面义军的动作忽然大了起来。
雄州东南四十里处,一座隶属于官军序列的沿边寨堡在夜间遭到突袭。
寨中驻军不过两百人,守将是个靠着刘苍旧关系混上来的庸碌军官,入夜后连哨探都懒得放。
青面义军趁黑摸进寨墙缺口,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就控制了整座寨子。
然而问题出在寨子里的库房。
这座寨子之前是刘苍经手的一处军械转运点,扈成查账时只查出粮饷出入有问题,没想到库房深处还藏着三批未登记在册的辎重,全是两个月前从大名府押送过来的军械,刀枪甲胄俱全,足足可以装备一千多人。
刘苍生前收了这批货,显然是准备私下倒卖给辽人或者其他什么人,如今这批军械,全数落入了青面义军之手。
塘报送达雄州时,扈成正在堂上与诸位官员商议后续的筹粮事宜。
他看完塘报,脸色当场就沉了下来,猛地将那份文书拍在案上吓了众人一跳!
扈成站起身,来回走了两步,声音里满是愤怒"混账东西!那是两个营的军械!就这么让一股流寇给端了?那个守寨的废物当真是该死!"
众人闻言后都是一个个面露尴尬之色,当初刘苍干这些事情的时候,他们有不少人都是分润了利益的,如今扈成却是将他们都骂在了一起!
张瑾轶作为雄州知州,无奈起身拿塘报看了一遍,随后叹了口气道"节帅息怒,这寨子原是刘苍经手的,库中军械本就不在账册之内,朝廷那边查不到这批损耗。再者说来...."
扈成看了他一眼,张瑾轶见状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语气中依旧带着怒意"传令下去,雄州境内所有兵马即刻出动,全力搜寻青面义军的下落。凡有知情者,重赏。但凡窝藏者,以通匪论处。本帅要这次要彻底剿灭这伙贼寇!"
命令传出后,杜壆、关胜等人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在靠近白马河的方向进行布军,美其名曰:防止青面义军过河越界!
而且此次破虏军几乎动用了全部的力量,甚至于抽调了不少雄州兵马,任谁看了都觉得河北沿边安抚副使是真的动了雷霆之怒。
不仅如此,随着白马河沿岸的宋军增多,涿郡的辽人也发现了这里的情况,于是也开始打探消息,最后得知情况后,嘲笑宋人的无能,连一伙百人的流骑都抓不住!
当日傍晚,容城寨东侧的临时营地中,上千人的军队正在此处驻扎,或许谁都不曾想到,扈节帅大发雷霆需要捉拿的青面义军,如今就在官军的眼皮子底下,甚至于吃喝用度全部由雄州提供!
毕竟现在整个雄州所有的兵都姓扈!
此时林冲正在帐中擦拭他那杆丈八蛇矛,如今人数已经差不多了,很快计划就要展开了,他不由得心中也是有些忐忑,并非是他怕死,而是扈成的计划是环环相扣,一旦完不成,那现在营中的这些人都得留在易州!
忽然帐帘被人从外面掀开了。
“谁,为何……”林冲抬头,手中的蛇矛掉了!
来人身材高挑挺拔,不娇不媚,穿一身黑色劲装,那一双眸子清亮且锐利,长发梳着妇人装束,英气十足!
“三...三…扈指挥!”林冲张嘴最后还是说了扈指挥三个字!
扈三娘没有惊讶,就这么站在帐前看着他,就这么看着他!
林冲望着她,最后无奈叹了口气“三娘,且进来吧!”
扈三娘瞪了他一眼,随后依旧没有说话,径直走了进来,在离林冲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依旧看着他!
但是此刻的扈三娘已经有些绷不住了,她咬着下唇,眼眶微红,但是没有泪,她忍得住!
因为她曾经说过,你恨你的,我恨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