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好嘞！我们就在楼底下等着您！”
阿威挂了电话，转头对李道明笑道。
“道长，九哥马上就下来。
他这人做生意痛快，一会看了货，钱当场就能结。”
李道明没说话，目光落在楼道口的方向。
两人没等十分钟，楼道里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一个身材瘦削的中年男人，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男人约莫五十岁上下，最显眼的是头顶。
头发发白，稀稀拉拉的。
身上穿了一件深蓝色对襟褂子，袖口磨起了毛边。
他看人的时候，眼皮耷拉着。
眼神从眼缝里透出来，阴恻恻的，像藏着钩子。
李道明看清那张脸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心里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卧槽，钟发白？
不对，这张脸他太熟了。
香港僵尸片里的常客，不是演道长，就是演邪修，辨识度拉满。
再结合阿威刚才电话里喊的“阿九”。
还有这栋阴气隐隐的大楼……
《僵尸七日重生》里那个炼尸养鬼的道士阿九？
李道明眯了眯眼，不动声色地扫过对方周身。
阿九的法力不算强，大概在道士后期的境界。
他的路子走得很偏，阴气很重，周身缠绕着尸气和鬼气。
显然常年跟尸体鬼魂打交道。
底子打得一般，全靠邪术堆上来的修为，虚得很。
也就比普通的江湖术士强点，搁在寻常地方也算号人物。
可在李道明的眼里，很垃圾。
而阿九走出楼道，目光先落在了阿威身上，随即扫向旁边的李道明。
他上下打量了李道明两眼，见对方年纪轻轻，穿得普通，便也没多在意。
“九哥！”
阿威连忙迎上去，笑着打招呼。
“可算把你盼出来了！
这次我的货绝对好，品相完整，一点损伤都没有。
价格上你可得多给点！”
阿九收回目光，看向阿威，扯了扯嘴角，露出个不算笑容的表情。
“我先看货。东西好，价钱好说。”
他的声音像是砂纸磨木头一样，让人听着很不舒服。
阿威连忙点头，对着李道明轻声说道。
“道长，您看买家都到位了，我们是不是......”
李道明配合着阿威，打开了后备箱。
而阿威也来到车后。
“九哥，你看！这里面裹得严严实实的！
民国的老尸，女的，保存得特别好！”
阿九刚刚听到了阿威对李道明的称呼。
他的心里警惕了起来，但脸色依旧没有变化。
紧接着，阿九缓步地走过去，目光落在后备箱里的帆布包裹上。
他的鼻子微微动了动，似乎在闻气味。
随即伸出枯瘦的手指，掀开帆布一角，露出里面女僵尸的额头。
那张黄符赫然在目，符纹工整，一看就不是凡品。
阿九的眼神微微一变。
他是识货的。
这张镇尸符的造诣，比他自己画的强出不止一个档次。
画符之人的修为，绝对在他之上。
他抬眼，再次看向不远处靠在车身上的年轻男人。
阿九心里咯噔一下。
看走眼了。
这个年轻人，修为远在自己之上。
他本来的算盘打得很响。
阿威这种小混混，没什么背景，坑了也就坑了。
等下把两人骗上楼，随便做点手脚。
到时候货扣下，人也能留下来炼尸。
一具民国女尸，再加两个活人生魂。
正好能给他的计划添点材料。
可现在多了这个看不透的道长，计划得变了。
硬来肯定不行。
要是阴沟里翻了船，那就得不偿失了。
阿九心思转得飞快。
他放下帆布，直起身看向阿威。
“阿威，这东西还行，那就按老规矩办，二十万。”
“啊？二十万？”
阿威愣了一下，有点不甘心。
“九哥，这品相多好啊，完整的！
上次那具半残的你都给十五万呢！
再加两万，二十二万呗？”
阿九眼皮都没抬，刚想开口拒绝。
但眼角余光瞥见李道明望了过来，心里又是一突。
“行，二十二万就二十二万。”
他话锋一转，干脆利落地答应了。
“东西我要了。
你们在这等着。
我把东西搬上去，拿钱下来给你们。”
这下轮到阿威愣住了。
他本来都做好砍价砍半天的准备了。
结果没想到对方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而且还不用搬上去验货？
阿威还想说点什么。
阿九已经走到后备箱旁，弯腰伸手，竟单手就将裹着帆布的女僵尸扛在了肩上。
一百多斤的重量，在他手里仿佛轻若无物。
“九哥，用不用我帮您搭把手？”
阿威连忙问道。
“不用。”
阿九摆了摆手说道。
“你们在这等着就行，我很快下来。”
说完，他扛着女僵尸，转身就往楼道里走了。
阿威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楼道口，还有点没反应过来。
“怪了……九哥今天怎么这么痛快？”
他挠了挠头，嘀咕了一句。
因为在阿威的印象中。
以前的阿九，可是出了名的能磨价。
他不把价钱压到最低，是绝不松口。
没想到，今天居然看到对方连价都没怎么还。
不过阿九痛快也好，省得他再费口舌。
同时，阿威转头看向李道明，脸上笑开了花。
“道长，您听见没！
一共二十二万！
说好的，我十万！您这边十二万！”
他兴奋得搓着手，在原地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着。
“十万啊……有了这笔钱。
我就能把欠的赌债还了。
剩下的还能再做点小生意……
不对，先去爽两天再说！”
李道明靠在车边，看着楼道口的方向，呵呵一笑。
痛快？
他当然痛快。
估计是猜到了我的身份，不想节外生枝而已。
所以只想快点给钱，让我走人。
这个阿九，倒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
不过……二十二万就想打发了？
李道明心里冷笑。
邪修的钱，哪有那么好赚的。
这笔钱里，指不定沾着多少人命阴气。
阿威要是真拿了，怕是有命拿，没命花。
他也不点破，就静静地等着。
阿威兴奋了半天，见李道明没什么反应，也慢慢安静下来，陪着一起等。
两人站在楼门口，偶尔有住户进出，都好奇地打量他们两眼。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
楼道里再次传来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