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年男人听到秦川话，嘴角微微咧了一下，像听到了什么不着边际的笑话。
他摇了摇头，看着秦川身后，声音不急不慢地传了出去：“让那位万象衡宗的人也出来吧。不用藏着，没用。”
他迈了一步，双手从皮夹克口袋里抽出来，垂在身侧，姿态松弛得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招呼客人。
“我收到消息了，你们那边真正厉害的是万象衡宗的人，秩序律令确实是麻烦，但也不是没法防。”
他的目光扫过秦川，“至于你？七层实力，有点手段，但还构不成威胁。”
上次在对付那位长老的时候，主要靠着秩序律令的强大才导致失败的。
他传回来的消息已经清清楚楚把一切都告知了他，所以，他知道该防着谁。
秦川没有说话。
看来那个亡灵宗的长老向这边传递了不少消息呢。
神不知鬼不觉的，还真是有点手段。
自己当初还觉得这家伙真的被吓破胆了呢，原来都是装的。
灌木丛响了一声。
竺南清从阴影中走了出来，步伐很稳，黄金剑已经握在手中，剑尖斜指地面，剑身上泛着一层淡淡的光晕。
她走到秦川侧面几步远的地方站定，目光落在那个中年男人身上，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这是你做得最愚蠢的决定。”
那中年男人看了竺南清一眼，目光在她手中的黄金剑上停了一瞬。
“秩序之力啊，万象衡宗的压箱底的手段，竟然被你掌握到如此地步。你比万象衡宗的那些老家伙都要强很多啊。可惜，这个所谓的底牌，在我这里不管用。”
他抬手取出一样东西，掌心摊开，一颗暗紫色的珠子静静地躺在那里。
珠子表面布满了细密的纹路，在灰蓝色的雾气中泛着幽冷的光泽。
混乱宝珠。
和秦川之前在万象衡宗见过的那些混乱之物同出一源。
“你的秩序律令定不住我的。”他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珠子的边缘，“秩序和混乱互为克制，你没有八层巅峰的实力，压不住我的混乱之力。”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没有你的能力，他更没用。”
秦川和竺南清对视了一眼。
竺南清的眼神没什么变化，只是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他竟然说秦川没用？那确实是离死不远了。
她现在虽然表面实力远超秦川，甚至还掌握着秩序律令，但是她从不觉得自己能胜过秦川。
秦川的手段变幻莫测，而且底牌极多。
好像永远用不完似的。
和他为敌，而且还轻视他，那和找死没什么区别。
秦川也没有说话，他沉默了两秒。
然后左右看了看空地上那些已经被唤醒的尸体和正在凝聚的幽绿色鬼火，语气平淡地开了口：“这个地方倒也算是个风水宝地，你死在这里的话，也不算委屈。”
中年男人笑了一声，笑容里满是不屑。
“算了，送他归西吧。”
竺南清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将黄金剑向前一指，剑尖点在身前的地面上，声音平直而清晰：“此地禁止亡灵移动。”
金色的光芒在那一瞬间骤然一亮，像是一道被点燃的火焰沿着地面铺展开来，将那些灰白色的身影全部笼罩其中。
那些原本已经站起的尸体动作齐齐顿住，有的正抬着手臂，有的刚迈出一步，但所有的动作都在金光触及的那一瞬间被冻结在了原地，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中年男人的眼神微变了一下。
他手中的混乱宝珠也亮了起来，暗紫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试图撞上那道正在扩展的金色光芒。
“混乱宝珠。”
他赶紧使用混乱之力去抵抗。
两股力量在空地中央交汇，金色和紫色撞击在一起，发出一种类似互相挤压的声响。
下一秒中，紫色的光芒像是一道正在被推回去的潮水，快速缩回到了宝珠表面。
“这……这不可能……”
中年男人慌了。
混乱宝珠的力量可是克制秩序律令的，怎么可能一触即溃？除非……除非这家伙八层巅峰实力。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之前的情报显示，竺南清最多八层中期实力，绝对没有八层巅峰。
可不到八层巅峰，怎么可能逼退混乱宝珠？
情报错误！
他还没来得及有什么别的反应，一道剑风已经从侧面斩来。
秦川的剑到了。
“安心去死吧。”
秦川的动作比中年男人预判的要快得多，剑势不带任何试探。
就是冲着要他小命去的。
中年男人侧身闪避，秦川的剑锋擦过他的皮夹克，在袖口处划开一道口子，但没有伤到皮肉。
“嘶——”
他顺势后退一步，想要拉开距离逃出金光覆盖范围。
他不止这些亡灵傀儡，还有别的手段，只要离开金色范围就能使用。
可惜，秦川的第二剑已经跟了上来，压着他的退路，不给他喘息的时间。
“欺人太甚。”
眼看着自己没有逃跑的空间，中年男人咬了一下牙，右手猛地将混乱宝珠举向秦川的方向，暗紫色的光芒凝聚成一道光柱轰了出去。
“哼。”
秦川在他抬手的同时已经向侧面平移了一步，避开了那道光芒的正面，剑势没有断，继续压了上去。
这种亡灵宗的人拳脚功夫确实是差了一些，动作太慢了。
没有了亡灵，实力差太远了。
中年男人在第三次闪避的时候终于意识到一件事。
秦川不是七层巅峰。
他每一剑的力道、速度和灵力波动都比他们情报中描述的高了一整个层级。
如果是七层巅峰，自己绝对应付的过来。
可是情报应该是不会出错啊。
难道他在一天之内直接升了一阶？
这……不可能吧。
不等他再有行动，秦川的第四剑到了，没有复杂的变化，就是一道平直的斜斩。
这一剑角度刁钻，像是一开始就预留好的位置，让中年男人刚好在他前三次闪避的路径末端撞上了。
他躲不开的。
这一剑看似普通，其实是信王剑法第十二招。
躲无可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