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伟兵在曼哈顿街头打完跨洋电话，原本准备直接带队回酒店开香槟。
这时候摩根士丹利的理查德却快步从大厦旋转门里追了出来。
“威廉先生，请留步。”
理查德微微喘着气，脸上挂着笑容，“法兰克董事长刚刚结束与伊坎先生的私密会谈，特意在顶层私人酒廊开了点香槟，想请您和张先生上去喝一杯，顺便聊聊后续专利交割的细节。”
卢伟兵和旁边的张法康对视了一眼，心里都有了计较。
接下来的交割，还要让摩根来给红星处理的。
让谷歌吃了这么大一个闷亏，指不定接下来会出什么幺蛾子。
“理查德先生客气了，法兰克先生相邀，我们自然要给面子。”
卢伟兵把加密手机揣回西装内袋，伸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重新乘坐专属电梯回到摩根士丹利大厦顶层，理查德推开了走廊尽头一扇厚重的胡桃木大门。
这间私人酒廊正对着哈德逊河，法兰克正站在吧台旁，亲自拿着醒酒器往三只水晶杯里倒着红酒。
看到卢伟兵和张法康进来，这位平时在华盛顿国会山和美联储都横着走的华尔街顶级大佬，主动端起酒杯迎了上来。
“恭喜你，威廉。你们今天在拍卖场上的表现，是我过去三十年里见过最精彩的阻击战。”
法兰克把酒杯递给卢伟兵，轻轻碰了一下，“埃里克离开大厦的时候，我看到他又砸了一台平板电脑。”
卢伟兵抿了一口红酒，笑着回应：“这还得感谢法兰克先生和卡尔先生在董事会上的鼎力相助，要是没有你们推动拆分方案，我们连进场举牌的资格都没有。”
“华尔街只认刀乐，谁能帮股东赚到最多的钱，谁就是我们最尊贵的朋友。”
“就比如威廉先生，目前就是我们最尊贵的朋友。”
法兰克指了指旁边的真皮沙发，示意两人坐下，挥手让理查德退出了房间。
等厚重的木门合拢，法兰克放下酒杯，翘起二郎腿，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威廉，再次恭喜贵方在今天的竞拍中满载而归。”
卢伟兵跟这位华尔街的顶级大佬碰了一下：“同喜，法兰克先生，今天全场拍出一百七十五亿美元的天价，摩根士丹利光是佣金和财务顾问费，应该就赚得盆满钵满了吧？”
法兰克抿了一口酒，摇了摇头：“威廉，八千万美元对于摩根士丹利来说确实是一笔丰厚的收入，但和贵公司背后的那位年轻掌门人比起来，这点钱根本不算什么。”
说到这里，法兰克也笑了一下，接着说道：“威廉先生，我刚刚和集团执委会商量过了，为了表达我们对红星科技的敬意与诚意，这次百分之二的佣金，摩根士丹利决定主动减免一半，只收百分之一，至于省下来的那四千万美元，我们愿意直接折算成未来三年的战略咨询费。”
卢伟兵端着酒杯的手停在半空，有些意外地看了法兰克一眼。
华尔街的投行家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方了？吃到嘴里的四千万美金肥肉，居然舍得主动吐出来？
不对，也没有吐出来，只不过是换了个方式，变成了战略咨询费，钱肯定是不可能退给红星的。
俗话说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卢伟兵心里明白，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地笑道：“法兰克先生太客气了，我们陈总一贯讲究契约精神，既然签了百分之二的协议，就没有让您吃亏的道理？就是不知道摩根士丹利突然释放这么大的善意，是有什么附加条件吗？”
法兰克哈哈一笑，冲着卢伟兵竖起了一根大拇指：“威廉先生果然是个爽快人。其实我没有什么苛刻的条件，这四千万美金，只是我想向大洋彼岸的陈先生买一个私人朋友的名额。”
“我希望通过威廉先生的引荐，能与陈先生建立一条直接的私人沟通热线，以便陈先生能随时向我行咨询。
另外，摩根士丹利非常看好红星科技未来的全球化布局，无论是接下来的海外市场拓展、供应链并购，还是未来某个子公司在海外的分拆上市，我们都希望能成为红星最深度、最坚实的战略合作伙伴！”
“毕竟，红星体量这么大，未来想要真正在欧美市场扎根出海，总免不了要和华尔街打交道，要和我们摩根打交道，不是吗？”
听完法兰克这番话，卢伟兵心里冷笑了一声。
好家伙，搁这儿等着呢！
什么交个朋友，什么战略合作伙伴。
说白了就是这帮华尔街秃鹫闻到了红星身上的肉味，眼瞅着红星要全球崛起，干脆换了一副笑脸，想顺着杆子往上爬，把资本的触角伸进红星的盘子里来分一杯羹。
不过法兰克后面那句话倒也没说错。
红星现在虽然拿下了这批核心专利的竞标权，但接下来还有极其繁琐的跨国资金交割、霉国商务部合规性审查、以及专利所有权从摩托罗拉剥离并转移到开曼SPV公司，再授权给红星国内本体的全套法律流程。
这种涉及到4G核心通信标准的跨国资产转移，要是让红星这一家华夏企业自己去跟霉国政府部门扯皮？
哼哼，今年想交割？
说不定拖到明年年底都交割不下来！
要是谷歌再使点绊子，说不定红星钱花了，东西却到不了手。
但如果有摩根士丹利这头华尔街地头蛇在前面，他们在华盛顿有大量的政治游说资源，打点一下，那流程就变得简单多了。
再说了，现在又不是华霉关系紧张的时候，如果真到那时候，就算摩根能给红星处理，他们收的佣金也将会是一个天文数字。
想到自己和宋福接下来还得在纽约待上大半个月，靠着摩根的团队把这批专利稳稳当当地落袋为安，卢伟兵脸上露出了笑容。
“法兰克先生言重了，摩根士丹利是全球顶尖的投行，我们陈总平时在内部开会的时候，也经常提起您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