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所有人都被高育良给沉默了。
高育良这话看似说的有道理,实际上就是他酿的诡辩!
什么叫你亲眼看到刘战尧不是自杀吗?
这不是诡辩这是什么?
但是高育良的高明之处就在于这,你明知道他是诡辩,你却无法找到问题去反驳,因为高育良的逻辑和思维都无懈可击。
你现在如果顺着高育良的话反问高育良,难道你亲眼看到刘战尧是自杀吗?
那高育良肯定会跟一句,我就是没看到啊,所以要调查吗?
你怎么搞?
这样一来,姜书记的攻势将瞬间土崩瓦解,一泻千里,再也无法对高育良造成威胁。
众人的目光,不自觉看向省委副书记姜桥河,现在高育良一手诡辩论,反倒是把姜桥河给逼到了墙角。
怎么回答都不是!
的确,现在的姜桥河无比头疼,他没想到高育良嘴皮子那么厉害,之前也没有打过交道,没经验啊。
本以为三下五除二,可以完成对孙连城的绝杀!
在这个过程中,如果高育良和沈锋稍有不慎,说错一句话,或者有失偏袒,可以顺势而为把这两座大山拉下水。
可理论可行总归只是理论可行,真的交上手,姜桥河才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无论是沈锋还是高育良,一言一行都带给他莫大的压力不说,字里行间更是滴水不漏,毫无破绽!
甚至,他明知道高育良是在诡辩,没有道理,但是就是找不到反击点,别提有多憋屈了。
这已经不是好不好对付的问题了,那是压根对付不了!
不过姜桥河头疼归头疼,他倒也没有太着急,因为他早就有所准备,杀手锏还没用呢!
他本来,都预算着用不到这个杀手锏,就可以把孙连城置于死地,过程会很轻松。
可现在不行了,不用杀手锏,完全无办法越过高育良和沈锋这两个人。
姜桥河深吸了口气,当即顺着高育良的话,主动跳进高育良给他挖的陷阱,“高组长,你问我亲眼看到刘书记不是自杀了吗?那我也想问你,你看到刘书记是自杀了吗?”
这么明显的陷阱,姜桥河还主动往里跳,倒是让高育良心里多少有些意外,不过他按班就部的道:“姜桥河同志,你这个问题问的非常好,就是因为我没有看到,专案组才要查吗。”
“你说呢姜桥河同志?”
姜桥河对于高育良会这么说并没有意外,平静的点了点头,“的确需要查,只不过我有个小小的疑惑,想要沈组长和高组长来给我解惑。”
高育良瞳孔骤然收缩,他瞬间就想明白了,这姜桥河主动往自己的语言陷阱里跳,不是认怂,而是还有后手。
什么后手,高育良并不知道。
但是怂肯定是不怂的,一个小小的南河省省委副书记,如果就这么怂了退缩了,那也未免太丢人了。
高育良伸出一个请的手势,“姜桥河同志,常委会是民主会议,大家有什么可以畅所欲言嘛,不要拘束嘛。”
“好!”姜桥河已经做好撕破脸皮的打算,索性也不再掩饰,“首先我想问一下沈组长,官场上都在传,您替孙连城照顾过狗,有没有这回事?”
会议室内,所有人都变了脸色,知道是一回事,当面说出来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姜书记,他疯了吗?
硬刚专案组组长沈锋?
一瞬间,众人都将心提到了嗓子眼,吞了口唾沫,大气都不敢喘!
任谁都没想到,省委副书记姜桥河胆子会那么大,先是质疑高育良,而后继续硬怼沈锋!
这份胆魄,还是他们认识的姜桥河姜书记吗?
随着姜桥河向沈锋问出这样的问题,高育良和沈锋对视一眼,都是看出了姜桥河想要干什么,也是正法工作中常见的一种现象。
避嫌!
亲属、朋友、关系甚密者,需对当事人案件进行避嫌,以规避情感所引起的司法公正。
姜桥河这时候提出沈锋帮忙孙连城养过狗,明显要用‘私交甚密’为由,向组织当面申请,剥夺沈锋的办案权!
不过这有用吗?
南河省一众省委常委,诧异不解的看了姜桥河一眼,然后看向坐在沈锋身边,左边的齐振山,右边的高育良!
即便姜桥河真的以私交甚密不能办理此案,剥夺了沈锋的办案权,又能怎么样呢?另外两个副组长,高育良和齐振山,不还是汉东系官员吗?
组织可以撤下来沈锋,但是绝对三个人都一块换掉,甚至极有可能为了案件的便利性,由专案组第一副组长齐振山接替沈锋的位置。
专案组第一副组长齐振山,汉东省省委常委、正法委书记,说白了不还是和孙连城穿一条裤子吗?
专案组负责人从沈锋,换成齐振山,又有什么意义?
对于姜桥河的谜之操作,众人实在没搞懂,不过继续往下看,总能知道姜桥河到底想要干什么。
沈锋对于姜桥河的无情质问,眉头微挑,和高育良交换了一下眼神,静静的点了点头,“没错,是有这么回事。”
“您不否认就好。”看到沈锋承认了,姜桥河毫不留情的指出,“沈组长,您都和孙连城共养一条狗了,您和孙连城的关系,怕不仅仅是普通朋友吧?”
“我也从事过正法工作,知道在案件侦破和办理过程中,当事人的亲属以及朋友,需要规避!”
姜桥河目光扫过众人,高声道:“所以我要求,您对刘书记被枪杀一案,回避,因为您和涉案嫌疑人孙连城,关系莫逆。”
“以你们二人的关系,我很难不怀疑,感情会左右您的判断,让你无法做出公平公正的裁决。”
沈锋沉默了,他没想到,自己帮孙连城养条狗,居然会成为二人关系莫逆的证据。
沈锋目光闪烁着厉芒,他第一时间没有选择反击,而是在等,他想要看看这个姜桥河到底想要干什么。
质疑完沈锋的资格,姜桥河并没有选择善罢甘休,紧接着便将目光落在左手边高育良的身上,“高组长,沈组长都需要对案件进行回避了,那您,就更不用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