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运”，是这个世界最难掌握的力量之一。
斗气，可以通过呼吸法的练习来获取。
冥想法虽然难得，但是法师高塔、魔法师公会、各个大家族的族藏，总有获取的办法。
可命运，它看不见摸不着，却能无声无息地改变一切。
这也是维克多当初坐在拍卖行的包厢里，下定决心不惜倾家荡产、背上巨额债务也要把星空木拿下的根本原因。
现在看来，这一百万金币花得物超所值。
峭壁下方，夜风在岩石缝隙间穿梭，发出低沉的呜咽声。
五人小队的队长紧紧贴在一块凸起的岩壁上，眉头死死拧在了一起。
他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常年在刀尖上讨生活，对危险有着野兽般的直觉。
从他们决定去峭壁上面看看后，队伍里就没消停过。
一次意外可以说是巧合。
但整个小队接二连三地走霉运，这就绝对不是什么简单的山路难走了。
这片山崖有古怪。
“停。”
队长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很果断。
“不要继续往上。”
“退回去。”
听到撤退的命令，几名队员心里虽然有些不甘，但更多的是如释重负。
他们早就被这莫名其妙的意外情况折腾得心惊肉跳了。
队长看了一眼峭壁上方。
那里已经没有刚才那阵刺目的星光。
夜色重新压下来。
山风吹过岩壁，只有几片草叶在黑暗里轻轻晃动。
看起来安静得很。
可越是这样，他越不敢继续上前了。
五人小队开始往下撤。
退回去的过程，也依旧麻烦不断。
罗根刚踩住一块看似坚固的落脚点，脚底的岩层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
让他整个人猛地往下滑了半米，胸口在粗糙的石壁上擦出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后面的战士想照亮脚下，结果手里的照明水晶忽然暗了。
水晶不是坏了，只是里面剩余的能量，刚好在这个时候见底。
盾战士低声咒骂了一句，抬手想扶队友，背后的盾带又松了一下。
他不得不先把盾重新扣紧。
队长刚想提醒大家小心周围，话还没说出口，上方一颗松石就咕噜噜滚下来。
好在他反应快，抬手一挡。
石头擦着护腕飞了出去。
整个撤退过程狼狈不堪。
可到底还是退了回去。
但他们并不知道，这种狼狈，其实是他们今晚碰到的一件最大的幸事。
这也算是变相救了他们全队人的性命。
毕竟，如果他们真的克服了种种阻碍，历尽千辛万苦爬上这座悬崖。
等他们抬起头，满心欢喜地准备夺取散发着异光的宝物时，他们看见的可不是什么怀抱宝物的无知少年。
站在悬崖顶端的，是光明女神的神眷者，是木精灵怒风一族的挚友，是被自然意志认可的森眷者。
他不仅是神话生物双头奇美拉的契约伙伴，还是卡斯特兰家族未来族长的救命恩人。
他的胸前挂着冒险者协会的铂金级徽章，同样也是魔法师公会认证的五环法师。
并且手里拿着刚刚花了一百万金币更新的主武器。
这一整串称号堆在一起，已经不像一个正常人。
更像一团正在移动的事故源。
谁靠近，谁就要先掂量一下自己命硬不硬。
峭壁上，维克多看着那支小队慢慢退走。
星百万的命运领域场还在继续发出涟漪。
维克多也没好心到把运势还给那些人。
最多就是抽的慢一点。
再说了，对方够谨慎。
发现不对就退。
这种人通常还是比较能活的。
维克多挺欣赏这种判断力。
他刚准备转身回到泰罗斯背上。
可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眉梢忽然一动。
夜空里，有什么东西正在靠近。
速度很快。
不是普通飞鸟。
也不是狮鹫。
更不像人类职业者的飞行术。
那股生命波动带着一种很奇特的味道。
带有稀薄的龙威。
还有一点星界生物的味道。
维克多抬头，看向远处山林上方。
夜色里，一道银蓝色影子正朝这边滑来。
它不是振翅飞行。
而是像贴着空间表层滑动。
身体时近时远。
有时还在远处树梢上方。
下一眨眼，就像被夜空往前推了一截，直接出现在更近的地方。
它的身体边缘偶尔变淡。
像是半截身子已经滑进了另一个看不见的位面。
维克多很快认出了它。
那是一头【虚空龙鳐】。
这是一种体内流淌着稀薄龙血的特殊飞行亚龙，平日里极少在人类活动的区域露面。
它的头部完全没有普通飞鳐那种扁平的鱼类特征，而是长得更接近一头威严的巨龙。
只不过，这头龙鳐的头顶没有粗壮狰狞的龙角，取而代之的，是两根向后弯曲的尖锐短角。
短角的表面呈现出黑曜石般的质感，而在那层深邃的黑色半透明角质内部，还能隐约看到一点点微弱的星光在缓慢流动。
它的身躯宽大扁平，背部的鳞片呈现出一种幽暗的深色，上面点缀着许多细碎的银蓝色星点。
那些星点随着它的呼吸一明一暗，就像是把一片微缩的夜空披在了身上。
在它身躯的后方，拖着一条极长的尾巴。
那条尾巴就像是一根长满了细小逆鳞的铁鞭，而在尾巴的最末端，赫然生长着一枚锋利无比的扁平骨刃。
这是一种介于龙兽、飞鳐与星界生物之间的奇异魔物。
它就这么静静地从夜空里滑过来，姿态优雅又透着一股致命的危险。
远远看过去，就像是一条刚刚从星界裂缝里游出来的无情猎手，带着冰冷的杀意。
维克多的眼睛微微眯起。
虚空龙鳐的实力普遍在四阶中上位。
眼前这只，却明显比普通个体更强。
在他的感知里，这头虚空龙鳐的生命波动已经无限接近五阶。
那股力量被压在身体里。
像一层薄薄的膜。
只差一个契机，就能被彻底戳破。
维克多看了一眼自己手里那把散发着淡淡星雾的长弓，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来意。
星百万刚才爆发出的那种磅礴的星空能量，对于这只卡在瓶颈期的星界属性亚龙来说，简直就是一颗有着致命吸引力的大补药。
“哟。”
维克多抬起右手。
掌心星纹轻轻一亮。
“不会是看上星百万了吧？”
精神链接里，星百万传来一点疑惑。
它显然还不太明白“被魔物盯上”意味着什么。
罗斯则立刻抬起头。
“它想抢？”
“看样子是。”
维克多看着夜空里快速逼近的银蓝色身影，语气很平静。
“一百万金币升五阶。”
“你脸倒是挺大的啊。”
人类还懂得观察风险。
卡在瓶颈期的魔物不懂。
那支五人小队发现不对，还知道退回去。
可这头虚空龙鳐，明显没有绕路的意思。
它被星百万的气息吸引而来，目标直指峭壁。
银蓝色膜翼轻轻一压。
它的身体忽然变淡。
下一瞬，整头魔物像贴着夜空滑进了一道看不见的裂隙。
再出现时，已经向前偏移了数十米。
这种短距离空间偏移，是虚空龙鳐最麻烦的能力。
它们借助膜翼切进“星界”位面。
让自己的身体从一个位置滑到另一个位置。
距离通常不长。
十几米到几十米。
可在高速飞行中，这种偏移足以让很多攻击落空。
它不像普通飞兽那样笔直冲锋。
它更像在夜空里游。
时而贴近现实。
时而滑入星界边缘。
身影忽明忽暗。
位置也总是比眼睛看到的更难判断。
泰罗斯双翼微微展开。
泰那颗头颅看向虚空龙鳐，眼神沉了几分。